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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人物印象之 喻文州 黄少天

全职相关内容:

【仅代表个人看法,这次主要说喻队,黄少是跟着来打酱油的】


【欢迎讨论交流不同意见,很想和大家一起玩】


【请关爱无cp党,不涉及任何cp观】


【我的风格是先黑后粉,请尽量看到最后。】


 


【喻文州】【黄少天】


(0)


敲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我肝儿都颤了……这不光是因为他们萌,也是因为手残和话唠,剑与诅咒的人气太高,我怕写不好被拖出去埋了。看,lo主就是这么怂。


因此我不惜占用正篇来做说明,这个说明对我写的所有“人物印象”同样有效。


我写的不是分析,而是个人的印象,是我看着他们的时候,心里产生的感受。


我体会这些感受,写下他们,作为爱的表白。(也许看上去不像表白,那只是由于我的性格,非得说出他好在哪儿才行……)


所以,这些文字既谈不上准确,更不可能全面,我不是在写关于喻文州和黄少天的论文,请大家把这篇文字就看做是朋友之间的聊天吧,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1)


对喻文州的兴趣,是从一次讨论开始的。


关于黄少天对喻文州的称呼。


那时我也很是疑惑,黄少天这样的性子,面对着叶修韩文清张佳乐这样的前辈大神,未必都会恭敬严肃得起来,与职业圈里的人也都熟悉,连王杰希跟他都是那种能直接嘲笑的交情。江波涛都在叫周泽楷“小周”了,黄少天作为蓝雨的副队长,蓝雨的核心大神,喻文州的同期生,为何偏是在喻文州面前,无论人前人后,都坚决地称一声队长呢?


还是因为关系有些生疏,保持着距离?


仔细想想却不见得是,一个连“妈蛋妈蛋”和“妈的”这样的话都往队长手机上发的人,他能生疏多少呢?


我想这个问题想了很久很久,甚至在想,如果自己就是黄少天,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


就这么想啊想,终于得出了一个简直是废话的答案,黄少天始终叫喻文州队长,就是因为他喜欢这么叫。


他是蓝雨的核心选手,但是他发自内心地愿意让喻文州成为他的队长,无论是在众人面前还是在独处的时候,他始终要维护这个人的地位,无论是在队里的地位,还是在他心里的地位。


他们是朋友,是关系很好的朋友,这是作者认可过的,黄少维护这个朋友的态度,就像夜雨声烦保护索克萨尔一样坚决。


喻文州当队长,他特别满意,特别服气,特别开心,特别支持。他叫这个人“队长”,就是因为他喜欢这么叫,他愿意。


能让剑系职业顶尖大神黄少天如此对待的,给予足够尊重和认同的人,到底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2)


第二遍通读原文的时候,我仍没有特意关注喻文州,只是凭借着印象,写下了一段关于喻文州的评价。


“从他少年时战胜魏琛说的那句”多谢前辈指教”开始,他身上一直有种沉静、恒定、安稳的气场。他当然也会有情绪,有感情,可那份沉静像是一个坚实的内核,让他自己和接近他的人,不自觉受到影响。因这份内在的坚定,任何指向他的攻击都会在无形中化解,他不会产生动摇。”


“喻文州的可怕之处,是你清晰地知道他的强大,却看不见这强大的边界”


写下这些句子的我,内心对喻文州是存在距离的,这样的人,让我觉得有点怕,因为我看不清这个人,琢磨不透这个人,他总是喜欢微笑,却让人无法走近。


(3)


心目中这样的一个喻文州,并不能令我感到满意,总觉得还少了很重要的东西。


我返回去读原文,搜寻关于喻文州的片段,看着文字,幻想着文中的场景,想要从白纸黑字之间,让他的形象浮现出来。


然后我发现自己从前的印象,有些地方错得离谱。


“他的确是个非常出色,非常优秀,非常强大的人,但他也是个人类,拜托不要把人家想得跟伏地魔似的好吗?把喻文州说得这么可怕,还成不成了!”


我猛烈地吐槽自己。


为什么,会产生那种怕怕的感觉呢?


(4)


影响印象的因素之一:优秀的素质与强大的洞察力


诚然,喻文州是个很出色的人类。


除了手速上的不足,其他的方面,已经堪称顶尖大神,观察力和判断力甚至超过了黄少天。


认可他的不仅是黄少天,但凡有点眼力,都不可能忽略喻文州展现出来的实力。


韩文清在猜测君莫笑的操纵者时,认为喻文州的素质全面,是可以驾驭散人的选手。


叶修明确地指出,如果不是手残,喻文州会是个很难应付的对手。类似这样的话,他还说了不止一遍。


在联盟主席冯宪君眼中,这是个退役后可以进入联盟管理层的人才。


无论是在比赛中,还是在其他事情上,喻文州对事对人都看得极准,以最快的速度理清形势,抓住关键。


对事情看得清楚还好,对人心看得清楚,会引起对方的不安。


喻文州分析出君莫笑就是叶修,离恨剑是刘皓的那一段,仔细揣摩一遍,心里有微微的寒意。


原本想要遮掩的东西,却被这样轻易暴露出来,内心失去屏障和遮掩,被人看透的滋味,如果是当事人,绝对不会好受。


我记得一个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例子,那还只是一个简单的玩笑,同宿舍的舍友闹着玩儿,某姑娘同她的上铺互相闹腾了一阵,突然问同在上铺的我“糖分,你说我们关系怎么样?”


当时的我福至心灵一般,直接就反问:“怎么,想让我帮你揍她啊?”


对方突然沉默了片刻,说:“突然觉得你好可怕。”


我当时挺委屈的,只不过是忽略了过程中的弯弯绕绕,直接抵达了目标而已,竟然会得到这样的评价。


如今设身处地想想,也许可以理解,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自己的心思被点透,我对喻文州最初的距离感,正是来自此处。


(5)


影响印象的因素之二:机会主义与控制力


原文中说,是喻文州的风格,成就了黄少天这个最强的机会主义者。


喻文州擅长的风格,并非发现机会和利用机会,而是制造机会。


当年在魏琛那里,这风格其实就是给你挖坑让你往里掉的猥琐流,要精于算计,要给人埋陷阱,是个既要玩儿手段又要玩儿心的活,偏偏喻队就是工于此道,而且这风格在喻文州手里发扬光大起来,倚靠的根本竟不是猥琐,也不是玩花样,而是是前文说过的,既全面又精准的洞察力,以及控制力。


术士是一个擅长控场的角色,到了喻文州这里,无论是面对自己、对手、还是整个战队,他都把这风格充分地发挥了出来。


在对蓝雨战队的第一印象中,我的想法是“蓝雨战队的和谐,更侧重于“存异”而不是“求同”。蓝雨战队的每个人都有着鲜明的特点,但没有人被要求改变自己以迎合团队,他们只需要发挥自己的特点,喻文州就足以镇得住场子。”


怎么叫镇得住场子啊,就是他的战术能够让每个人的能力都得到充分发挥,喻文州在手速明显不足的情况下,将自己其他方面的才能用到了极致,在战队中,他也能让每个队员扬长避短,找到最适合自己的位置,如果找不到,就创造一个适合他的位置。有着无法弥补的缺失与空当,就寻找一个无需弥补缺失就能够解决的方式。


要做到这些,喻文州真的需要深不可测一下。


(6)


影响印象的因素之三——始终如一的平心静气


 【“谢谢前辈指教。”那少年,和当初被人们嘲笑时那样,不卑不亢,胜不骄,败不馁,如冰川一般纹丝不动。魏琛立刻知道,他在精神上都输给了这个少年。】


 【喻文州就是这样,领先时,落后时,顺利时,艰难时,他永远不失冷静,永远寻求着最可靠的办法】


 【八风不动地保持着他一贯的冷静】


 冷静这种事,能做到的人倒是太多了,但“始终如一”这四个字却难,喻文州最大的特点,就是这份沉静安稳,他几乎是不怎么受外界状况干扰的,无论形势如何,无论遭遇如何,他只是依照自己内心认定的方式行事。


 这样的沉静,能够让攻击消弭于无形,就像黄少天说的那句“垃圾话对我们队长是没有用的。”


 在于锋的回忆中,喻文州是一个轻描淡写几句话,就能让战队重振士气,内心安定的队长。


 心若安稳,便无法轻易撼动,喻文州无愧于蓝雨的基石这个称号。


 


(7)


影响印象的因素之四——温和的外表与锐利的锋芒


在外界的评价中,喻文州被评价为“一个很会团结队员的温和的人”。


在职业圈,“这位和气的队长,在整个职业圈中的人缘都是超好的”。


喻文州对待别人的态度,一向是很和气,让人觉得温柔亲切,而且自然,看不出任何刻意的痕迹。不刻意,又掌握着足够好的分寸。众职业选手聚集在网游里抢boss的时候,他做出了决定,又客气地找公会会长,以建议的方式说自己的想法,仅仅是这一个细节,我就懂得了他在职业圈获得好人缘绝非偶然。


大春到战队里找人帮忙分析君莫笑,他主动与大春打招呼,还主动开口攀谈。


蓝雨战队比赛之前还在看魏琛的视频,他不动声色地默许了,直到后来实在闹腾得有些过了,才出言阻止。


叶修不分时间地把他从qq上揪出来讨论诛仙战队,他仍然很细致地看了视频,诚恳地发表了意见。


在队里,“无论成败对错,他都是很温柔很诚恳地讲出来。”


他喜欢微笑着说话。


这样的人,在现实世界里,其实会让身边的人觉得很是舒服,他懂得照顾别人的情绪,也会给别人足够的尊重。


他不把话说太满,总是在征求别人的意见。


这么一个人,本来不应该让人觉得有什么可怕吧,问题是喻文州又是个心思缜密,洞察力极强的人,温和不代表盲目的软弱,在需要锋芒的时候,他有能力一针见血,直戳要害。


在叶秋身份曝光的时候,喻文州这样说:“我想所有职业选手都会对嘉世战队感到寒心。”


这一补刀捅得极准极狠,我想象着喻文州用淡淡的语气说这样的话,给嘉世拉了一个特大仇恨,不禁抖了抖。


即使是锋芒,也都是一种沉静不张扬的锐利。蓝雨失利的那次,面对记者们的诘问,喻文州说出“即使是为了我们好,这样的胡说八道我们也不能接受”这样的话,我又抖了抖。


他仍是那么温和地,一条一条地将责难反驳回去,不激动,不和你吵,收到的效果,却是压倒性的。


看着这么一个人,就算再温和,也难免心里会犯嘀咕,觉得那温和只是个作为掩饰的外壳。


(8)


正是在这些因素的影响下,我一上来就把喻文州想复杂了,而且是复杂得过了分。


也因此漏掉了他性格中非常重要的一个部分。


他冷静、理智、稳重,深藏不露,却一点儿都不阴沉,反而是个内心明朗的家伙。


我曾经对别人说过,觉得跟喻文州闹腾不起来,他太沉稳,太静了,好像就不是能开玩笑的人。


就因为这个第一印象,我还拿了一段时间来琢磨他说的这些话,觉得哪里不对。


【被外星人绑架到第十区打荣耀去了】


【手残想和他切磋两把】


【有时真羡慕你们这些有手速的疯子】


【今儿的姑娘真的都是相当暴力啊?】


【你赶时间啊?】


【游戏角色而已,就不要搞什么四目相对了吧?】


【行了,你想上下期的头条吗?】


【千机伞不拉大家后腿了?】


【那样会怎样呢?我们队里出来一道繁花血景吗?】


果然,正应了喻文州自己的那句话,你觉得是阴谋,那阴谋可就来了,你不觉得它是阴谋,那根本就没阴谋。


越琢磨下去,我越感觉,我想多了,就像黄少天那句队长,没有什么特别的,他只是在开玩笑,在吐槽,在说俏皮话,有些话说出来了,有些话就是自己在心里嘀咕嘀咕。没有什么笑里藏刀,没有多少话里有话。


这一点儿都不矛盾,他确实是偏向稳重冷静的性格,但也不是心如古井的那种闷闷的感觉,他也是二十岁多点儿的年轻人,总免不了有几分玩闹的心。


(9)


换了这个角度,再看有些事儿,我觉得喻文州也有点坏坏的。


不明显,就是俗话说的那种蔫儿坏。


还总能坏到点上。


说他心脏,倒也没说错,但他只在玩的时候才脏一下。


黄少天在qq群里闹腾的时候,他跳出来说的那句“不算”简直是神补刀。


黄少天说“z字抖动而已”的时候,他来上一句“而已?”黄少天就立即惭愧了。


我莫名地觉得他很热衷玩黄少天。


包括看出黄少天就是流木的那一段,黄少天从椅子上掉下来的时候,喻文州大概就知道他有问题了,可当时什么都没说,任凭黄少天装模作样了一中午,这才拿话去点他,然后黄少天就搞出了一副装傻的模样。


从后文来看,黄少天根本就不怕他知道,甚至他不问,这家伙也会说的。叶修想要靠君莫笑回职业圈,黄少天能想到这一点,跟喻文州讨论这个,也就是早晚的事。


所以根本就是心知肚明的事儿,喻文州就算是略过前面那一段,上来就问叶修的千机伞,效果都是一样的。


可他偏就是手里玩个笔筒,看黄少天在那儿装了一阵傻。


我觉得这挺好玩的。


职业选手看总决赛,刘小别买水的那一段,在刘小别觉得没带钱就可以免除这份麻烦时,喻文州掏出了自己的钱包,他这个行为倒是现实社交圈子里很正常一个做法,请大家喝个饮料什么的也是喻文州能做得出来的,可放在当时那个环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他这个行为,和肖时钦出主意“记在手机上”属于一个性质,唯恐天下不乱。


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妄想,总之我现在觉得喻文州挺可爱的,他也想玩,他也开玩笑,把人整无奈了他也高兴,这是意味明朗的活力,而不是暗搓搓整人的属性。


(10)


外表实在是种容易迷惑人的东西,人不仅会以貌取人,还会以外在表现取人。一个人的外在表现常会混淆对他真正的认识,就算是知道,有时还是无法避免。


蹦蹦跳跳说说笑笑的人,大家总会觉得他内心就一定也是充满阳光好相处,面无表情沉默不语的人,大家总是会觉得他一定不够友善不能轻易得罪。


像黄少天那种一天到晚巴拉巴拉的表现,很容易认为他是个性情冲动头脑简单傻白甜的家伙,就算是作者说过好几次,黄少天可是个能够内心平静地狂刷垃圾话的人,场上是个非常冷静且有耐心的机会主义者,场下也是属于那种非常拎得清的人,我也不断这么提醒自己,可我看着他的时候,总是感觉这人幼稚加逗比,其实他只不过性格比较外向活泼又是个话唠罢了。


同样地,喻文州比较冷静内敛温和的表达方式,以及某些方面很突出的能力,掩盖了他内心幽默开朗活泼的一面,总人让产生一种他笑里藏刀的错觉。


我以前说过,江波涛不总是刻意要拉拢讨好谁,他只是喜欢社交。


我对喻文州的态度也一样,他常常摆出的微笑表情,大概也没别的用意,就是个喜欢笑的习惯吧。


(11)


到这里,对喻文州的距离感消失了。


我不觉得他是个表面上微笑着却让人后背发冷的家伙。


他不仅不阴暗,反而是个非常通透的人。


自始至终展现出来的那种“冰川般的纹丝不动”,恰是从这种人生的透彻中来。


他正是那种除了荣耀,除了比赛和胜利,对其他的东西看淡的人。


和魏琛的三场较量,他除了胜负,并没有对“战胜了前辈”“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反击了别人的嘲笑”这种事多么在意,这才能表现得依旧从容淡定,波澜不惊。


魏琛却是输了,他在乎了这是个曾经被他不看好的新秀,也对自己的价值产生了怀疑,这才是在精神上输了。


重读了喻文州出场的章节,我发现他耍心机的时候并不多,他更多地是以坦然和诚恳的态度,接受与面对一切,不加掩饰,不加隐瞒。他常常会对眼前所见的情景叹息感慨,在王杰希煞费苦心让了高英杰一场时,他和叶修一样站起身来鼓掌。


这人分明是活得自然率性,坦诚通透的。


【事实啊,我的确手残。】


【他从来没有掩盖过自己的缺陷,也向来直视自己的缺点给战队带来的麻烦。】


【对手很聪明,准确地把握住了我的弱点。】


【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我往往会成为团队战中集火的对象。】


【连我这样都没有放弃,你们有什么理由呢?】


【太残忍了你们……】


【其实我也一直在想,但还是想不出他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换是一般人,这话怎么说也会听着有点复仇的火药味,可是从喻文州口里说出来,却真就是简单地陈述一个事实。】


【自己来说可能多少都有点尴尬的事,他倒是挺自然地就说出来了,然后很平静地等候着大家的反应。】


喻文州的“八风不动”,并不是因为他足够强,顶得住,就是因为他没当回事,风来了就让它来,过去之后便不留痕迹。


无论什么,如果你不把它当回事,它就不是个事,倒是开始想多了,就感觉什么都是个事了。


顺其自然,反倒看着格外深不可测。


喻队还真不是一般人。(笑)


 ^_^


 


 


 



【喻黄喻】假如喻文州变成了秃头10

一路春白:

果然)还是没写完……


前文:00-01/02/03/04/05/06/07/08/09


下章真的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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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喻文州这个人,其实挺少流眼泪的,就算小的时候也是被爹妈骂哭过的主,但是这么多年也算是历经了风雨,一言以蔽之,比黄少天泪点高。


于是他此时借着黄少天的怀抱掩去了眼眶里的一点湿意,听着黄少天絮絮叨叨苦口婆心地宽慰他“得道高僧别哭得道高僧应该明白有真爱粉是一件要微笑的事情”,不禁埋在他怀里辩驳起来:“我没哭,我从成年以后就没怎么哭过了好吧。”


黄少天不信他:“退役的时候总哭过的吧?”


“啧,没有。”


“你还啧!你还啧!明明我退役走了以后你都哭得眼睛都肿了——”黄少天住了嘴,感觉到了熟悉的嘴快过脑子的悲伤,“咳咳。”


喻文州抬起眼睛来看他:“瀚文果然还是跟你说了?”


黄少天连忙描补:“这孩子那时候是怕你心情太坏……”


“嗯,原来真的是瀚文说的啊。”


黄少天:“……”


远在G市的卢瀚文打了一个喷嚏。


 


黄少天退役的时候,卢瀚文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虽然他时常把“不是小孩子”这句话挂在嘴边,可直到黄少天亲手把夜雨声烦的帐号卡递给他的时候,他才领会到一种必须独当一面的紧迫。


“本来应该拿去技术部的但是我刚刚过去那边没有人。”黄少天用他一贯的快语速轻描淡写地说,“直接给你了反正他们也是要给你的,你有空再跟他们商量着看怎么改。”


卢瀚文捏着那薄薄一张帐号卡,却好似有千万钧的重量,坠得他胳膊都抬不起来。他咬了咬下嘴唇:“我不想用夜雨。”


黄少天瞥了他一眼,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怎么,嫌弃?”


“不是!我是觉得——”


“嗯?觉得什么?怎么不说了?”


“……”卢瀚文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亦不想这样“做作矫情”,他知道自己应该要像个见惯了这种分别的大人一样沉着冷静才好,可是他实在没法不露出破绽。


“我不想用夜雨……”他低下头,“夜雨是你的。”


黄少天轻声笑了起来:“夜雨怎么是我的?我出道那年就把夜雨卖给俱乐部了啊,夜雨是俱乐部的好吧。”


“不是的夜雨就是你的!”卢瀚文急急地辩驳,“我从打荣耀那一天开始就知道夜雨是你的了,你看他的脸都是照着你的捏的!”


夜雨怎么会不是你的呢?我是跟在夜雨的身后一点一点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我和许多人一样看到大屏幕上打出夜雨声烦的名字就安心,我无数次配合着掩护着或者等待着夜雨声烦,我是被夜雨声烦一天一天一年一年不厌其烦地摔打大的,虐完给几颗甜枣,吃完枣再把我拖进剑圣那耀眼的光辉里去,一边过招一边叨逼叨。


夜雨声烦怎么可以不是黄少天呢?


“哇靠你这小子怎么还哭上了,掉什么眼泪啊多大的人了也不嫌丢人……”黄少天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纸巾,“行了别搞的跟托孤一样,我还没死呢!”


卢瀚文本来只是零零落落地滚下几滴眼泪,听了这话以后倒像是解开了什么封印,嘴巴一瘪就呜哇大哭起来,那哭声从肺腑之中直溢出口,再被鼻子吸回来,咽进喉咙里,因为哭的人十分努力地忍着,而使听的人觉得十分不忍。


“……”黄少天简直有点不知所措,“你别这样,你不是应该强行说你没哭吗?你这孩子怎么不按剧本来呢?”


“我……我没……你别管我……”卢瀚文哭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抽抽噎噎地弯腰蹲了下去,“我、我、我马上就好……真的……”


黄少天也蹲了下来,好声好气地哄他:“那我数三个数你就别哭了。”


“嗯……”


“一二三。”


“…………你……你数太快了……这个不算……”


黄少天笑出声来,伸出手揉了揉卢瀚文的头发:“真能给我丢人。”


“我说了,夜雨声烦是蓝雨的,你要好好发挥他的实力,他永远代表着蓝雨,知道吗?”黄少天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说,“这个号以前是我在用,以后你要把他变成你的号,就好像我们队长的索克萨尔一样。别难过,也不要怕,你知道队长接手索克萨尔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嗯。”卢瀚文把纸巾胡乱地摁在眼睛上,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队长说了什么?”


黄少天招招手示意卢瀚文附耳过来:“你自己问他去!”


 


“听说你下午把瀚文惹哭了?”喻文州终于从无限漫长的管理层会议里脱身出来,几乎是跑着回了宿舍,对这个躺在床上玩手机等他吃晚饭的悠闲黄少天十分不满,于是先清了清嗓子兴师问罪。


黄少天的手机差点摔脸上了:“卧槽他还带告状的啊!”


“真的是你啊,”喻文州眨了眨眼,“我就看他眼睛红红的,随便猜的。”


“…………你这么会套路我也放心了以后肯定能撩到妹子。”


“你当妹子都跟你这么缺心眼儿?”


“能不能不要在我强行自我安慰的时候打断我???”


喻文州笑起来:“你跟瀚文说什么了?他跑过来问我,刚拿到索克萨尔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我当然是让他向你取经啊,你怎么回答他的?”


“我很激动,也很忐忑,未来曲折和光明并存的漫漫长路……”


黄少天拿床上索克萨尔的抱枕扔他:“别拿官腔忽悠我啊!”


坐在椅子上的喻文州接住了抱枕,稳稳地搂在怀里:“怎么,看不起我的稿子啊?当年我花了一晚上才写出来的好不好,给你顶头上司一个面子吧。”


“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顶头上司了好吧!”黄少天照例没过脑子地脱口而出,一说完就后悔了,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心脏疼。


“也是哈,”好在喻文州很自然地接过话,没让这一瞬的沉默蔓延开来,“好吧,我就说我当时其实挺无所畏惧的,因为我还有夜雨声烦嘛。所以他现在也没什么好怕的,毕竟他还有索克萨尔嘛。”


黄少天觉得他那点心脏疼疼成了实体,化成一股水流,轻缓地绵长地在胸腔里流淌,打转。那水流里载着他曾经的年月,载着往事,载着喻文州,渐渐从他指缝里流走了,只在他的脑海里留下一个虚影,在他心里留下温润的光辉和潋滟的痛苦。


而在这股水流之中,他的心终于被打磨成一颗带着漂亮花纹的卵石,坚毅,平和,美丽。他甚至有余裕去想:原来当年喻文州的那份自信里,还有我的一点功劳啊。


他很是兴奋,趿着拖鞋走到窗户前一推,手指着当年他们看乌鸦的那棵树:“对啊,我们蓝雨还有一窝伟大的索克萨尔呢!”


喻文州冷漠:“伟大的索克萨尔真的好饿啊,我们可以去吃饭了吗?”


“走走走,我换个鞋。”黄少天蹲在鞋柜旁边系鞋带,一歪头发现喻文州盯着他看,“换个鞋你也要向我发射死亡光波?”


“你误会我了,我是觉得宝宝真厉害,都会自己系鞋带了!”


黄少天指着门口:“滚着,我要锁门了!”


喻文州跟饿了三天的林妹妹一样虚弱地把尊驾挪到了门外,黄少天一边嘲笑他的饿殍演技一边转过身锁门,他感觉得到喻文州大概又在盯着他看,这些日子里喻文州老是盯着他看。


好像他一错眼,黄少天就会不见了似的。


 


黄少天从蓝雨离开的整个过程平凡得乏善可陈,告别的发布会也开过了,践行宴前几天也吃过了,奖金和退休金队里也早就反反复复地发了,以为会哭的没料到会哭的也都一波波哭过了,甚至他都不会离开G市,新房子搭地铁转一趟公交就到,充其量就是他过两天要回趟老家陪陪父母。所以他坚决不让别人来送他,就上个地铁做什么搞成十八相送的阵仗,矫情了。


然则虽然不让别人来送,但喻文州总归是和别人不太一样的。黄少天趁着夏休,要回家的都走了,没走的都在游戏里肝活动,在夜色掩映之中悄无声息地撤退,只有喻文州一个人送他到俱乐部门口。


“平时那么闹腾,现在倒是安静啊。”喻文州披着队服站在路灯光里点评道,“你说瀚文待会儿发现你悄悄走了会怎么样?”


“他能怎么样?大不了打个的来找我玩咯,我说……”黄少天多看了两三眼喻文州的长袖队服,“你不热吗?”


“……”喻文州刚从空调开得太足的屋子里出来一时忘了冷热,但他决意与黄少天这种一有机会就要吐槽他的恶势力抗争,“我冷。”


“这个时候你就需要一个炽热的拥抱!”黄少天像个浮夸的音乐剧演员一样一把抱住了喻文州。确实十分炽热,喻文州感到这热量在他身侧聚拢了一瞬,然后又飞速地离开了。


“我走啦,”黄少天连行李都同城快递了回去,此刻轻装简行闲庭信步地发表他在役时期最后的演讲,“感谢蓝雨和我们喻队十几年来对我的栽培。”


“感谢蓝雨食堂十多年来对你的喂养。”


“是的,蓝雨除了十多年没有招妹子以外简直完美。”


“说不定你一走我们就招十个八个的。”


“那不行!爸爸不许!你们想得美!”


“那你时时来巡视监察一下。”


“好吧,那我多来巡视监察一下。”


他俩平时一个说的多,一个应得也不少,呆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要语音上交流的,如今终于也走到了不知该说什么好的困境,黄少天与喻文州相对无言了一会儿,开口道:“那我真的走了。”


“嗯。”


黄少天抬头看着蓝雨大门上的队徽,上个礼拜老板刚叫人来清洁过,此刻映在黄少天的视线里格外地熠熠生辉,很好,他满意地想。


他又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喻文州,俱乐部里的灯光透过玻璃大门支撑着喻文州,虽然大热天地穿着外套很傻,可他看起来站得很稳当,这也很好。


到了他要走的时候,他所挂心的,都让他很放心。


“再见。”黄少天将手里的棒球帽压在脑袋上,往外走了两步,突然停住了。


他回过身来,看到喻文州那双作为蓝雨泪点底线的眼睛里蓄着一点可疑的波澜,他有点恨自己前几天刚受完一番楚云秀的电视剧洗礼,总而言之,锅都是由千里之外无法提出反对意见的人来背。


“喻文州。”黄少天时隔多年再次喊了喻文州的全名,跟他俩还是少年时候初见一样。


“闭上眼睛,”他蛮横无理地要求道,“别看着我走。”


 


喻文州在日渐西垂的时候把被子收了回来,一大坨随手扔在躺在床上摁手机的黄少天身上:“自己铺。”


“嗷!”黄少天受了他这一发棉被攻击,把手机砸脸上了,“你这个术士怎么还搞猥琐流偷袭的!”


“我向前辈学习,你不服?”


“服服服!哎哟我刚刚短信没发出去吧?啊还好没有……”


“什么短信?”喻文州随口问道。


“工作短信,汇报一下基本进度。诶队长,”黄少天手速飞快地打完短信,抬头看着喻文州说,“我要回去了。”


他看见喻文州似是一愣,而后慢慢侧过头来问:“什么时候?”


“下个礼拜。”


喻文州沉默了好一会儿,但他脸上的微小的表情变化落在黄少天眼里就约等于“正在输入”四个大字。可是喻文州“正在输入”了好一阵子也没什么结果,只说:“哦。”


黄少天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想听到什么,可能是时隔多年的电视剧之力又回到了他的身上,一句一句往外面蹦台词:“我一回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来了。”


“哦。”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俩才能见到了。”


“哦。”


“嘿,你都没有一点舍不得我吗?”


“那就……有一点吧。”


黄少天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喻文州的手:“只有一点?”


喻文州的手颤动了一下,却最终没有挣开,黄少天的手指在他掌心划了几下:“还有一个礼拜,来打个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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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例子有点短,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喻文州中心】BOSS(END)

花開:

給文州中心糧食合本《Aquamarine》的文,餘本應該還有少量。


分配的主題是"公司職員",校對稿,簡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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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郑轩


 


“我有点紧张。”


郑轩听到身旁的人这样说着,不禁有些诧异:“怎么了?颁奖典礼不过是个流程,一个月前就知道……”


“我前BOSS也会来,你知道的,”喻文州对著电梯的镜子稍微理了理领带,“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络了。”


郑轩猜测了下喻文州的意思,试著接话:“喔……BOSS,总之不是一个让人舒坦的生物。”


“我让你不舒坦了吗?”喻文州若有其事地看著他,“我知道你们每天聚在茶水间说我坏话。”


“这表示就算领导是你这样的——”郑轩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这个人——他的上司他的BOSS——喻文州喻总编大人,露出赞叹的表情后无奈道:“也不一定总是讨人喜欢的,因为领导就是原罪。顺便一提,我没讲过你坏话,真没有。”


“没关系,这很公平,我领的薪水比你们多,尽管我们做的事情差不多。”喻文州笑。


“所以说,你曾经的BOSS,你的领导,让你很紧张?”郑轩看着电梯面板上的数字,开口,“老实说我从来没看你紧张过,就连那次在印刷场通宵打版赶隔天的发货车,就因为一张临时出包的图片跟没谈拢的版权。我打赌黄少那天晚上只说了三句话不到。而你呢,笑著帮印场师傅泡咖啡,我跟景熙私下说,你一定摔破罐子了,要是部门解散,我们何去何从什么的。老天,压力山大,那次我们几乎三天没睡,就开始胡思乱想——”


“想什么?”


“想如果咱们部门解散大家卷铺盖,开一间文艺咖啡厅,我还帮所有人都想好了职位,黄少天绝对是内场服务生,必须的,我已经看到他穿马甲衬衫腰系围裙跟女顾客聊天的画面……”


“很有趣的梦想,但我必须要说,就算那一次没赶上发货,我们也不会解散的,”喻文州心里憋着笑,笔挺西装包裹的胸膛微微起伏,“如果要开咖啡厅,不如开书店。”


“我是这样想的,一半书店一半咖啡,特别有逼格。”


“书架上面摆我们每一期的杂志,很有性格。”喻文州补充。


“这是必须的,”郑轩顿了顿,道,“没想到跟我领导搭一次电梯竟然会萌生失业的期待,太魔性了,压力山大。”


“第一天认识我啊?”


“他们说你是段子手出身的,我起初不相信,直到——”


“直到你看见我在茶水间种的西瓜吗?”


“唉,那个很令人印象深刻没错。但我是想说直到我看到你把遗忘了一周的早餐面包上的霉菌拍下来,并且讲了一段霉菌宝宝出生到死亡的故事,感人热泪,真的,我都要哭了。”


“你第一天上班,我记得,那个新来的编辑一脸生无可恋就想走的表情。”喻文州眯眼。


“是,没逃成功,转眼就被奴役好几年,”郑轩转头再度打量穿整套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喻文州,道,“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总编是个看起来一表人才文质彬彬然而骨子里是个彻头彻尾的怪胎这个事实。”


喻文州听到中间就忍俊不禁,他笑弯了腰,然后赞同地点头,假装震惊:“什麼,我以为这是我要带进坟墓的小秘密。”


“你是,但大家都爱你,喻文州。” 


“不——”喻文州淡淡摇头,但郑轩颇坚持:“真的,大老板爱你美编爱你文编爱你会计爱你行销爱你业务爱你书商爱你,甚至我们楼下咖啡热狗摊位的女服务生也爱你。得了,我不是为了我的薪水,但是你怎么说都得看在大实话的份上发红包吧,BOSS。”


“不,不是我不想给你加薪。”喻文州看了眼电梯到达的楼层,电梯发出了“叮”一声的电子音,他眨眼一笑:“但他们都是恨我的。”


 


郑轩三年前进入蓝雨出版社旗下的科普杂志《SORCERER》当执行编辑。


他是跳槽没错,虽然蓝雨是间大出版社,但面试时HR明确地告诉他,这个正在成立的杂志部门从总编到印务都是经验尚浅的年轻人。


HR甚至透露他们喻总编跟郑轩是同年次的。


郑轩一听,心里有些打鼓,这是要压他薪水呢还是单纯的八卦,但他倒是很没什么挣扎,不过是一次公司转换,郑轩的追求老实说不太高,能用兴趣养活他的小日子存点积蓄也就够了。


知道顶头上司跟自己同年其实没什么真实感,直到第一天上班,看到传说中的BOSS,喻文州穿着灰色POLO衫把袖子挽到肩膀,在杂乱的办公桌前,对著餐盘里一个他发誓放了一星期以上的发霉土司高谈阔论。


那人看上去甚至比自己还年轻(毕竟第一天上班,郑轩难得穿了衬衫西裤,还把头发给往后梳了,他觉得别扭又滑稽),喻文州就像是大学课堂上或实验室常看到的学生,成绩好的那款,朝气稳重说话幽默,脑袋聪明脾气也好,只要他不再继续摆弄那片天杀的发霉土司就好了。


“我们可以发一篇跟霉菌有关的段子,夏天要到了。”喻文州把土司丢到垃圾桶并招呼新同事安排座位后,冷不防来了一句。郑轩还没把位置坐暖也不想知道霉菌的问题,但他不想上班第一天就得罪总编,只能苦笑:“霉菌的段子?”


“对,我们每天发一到三个段子,当然跟科普有关的,这个习惯行之有年。”喻总编斜靠在他办公桌边,看着还在装修的办公室,纸箱跟还没拼装的书架堆在角落,办公桌只勉强塞了三个,还有刚拆的景观盆栽,以及喻文州手中的金属门牌,烫黑的杂志标志——“SORCERER编辑部”,它挂在上头,熠熠生辉。


“我以为照日程表来看,我应该要马不停蹄地跟教授们确认稿件以及多写几份备用稿……”郑轩不确定地开口。


“喔,那个也要,”喻文州理所当然地点头,亲切地看着郑轩,“你是G大生物系的,我看过你的毕业论文,说起来你的导师,我也跟他约稿了。”


“如果要跟他约稿我可不去,跟老板——我是说他的,爱恨情仇不是那么简单可以化解的。”郑轩摇头。


“我的意思,霉菌是你的专长,”喻文州没有直接回应,就是拍了拍他肩膀,“不要超过五百字。”


“为什么?”


这时喻文州已经被那头的工程师喊走了,他往办公室门口走去,不忘回头提示:“因为微博有字数限制,而且一般读者没办法在休息时候看超过一千个字,所以,尽量幽默一点。”


郑轩只能傻傻点头。


 


“科学的对立面不是迷信也不是宗教,而是伪科学,”喻文州一脸正经,“这是一切的开端,我是说咱们杂志。”


郑轩正在刷微博看“索克萨尔老师傅”的主頁,还带V,粉丝数他一时数不出来,反正挺可观的。


主页简介就写著他说的这行字“科学的对立面不是迷信也不是宗教,而是伪科学。”


“这依然不能解释为什么一个正经的科学杂志要用SORCERER这种怪力乱神的名字。”郑轩坚持他的吐槽。


其实郑轩私底下问过黄少天,黄大美术总监的说法是:他们文编的心思你别猜,说不定觉得高大上又装逼吧? 


郑轩就当他跑火车了,又上下刷了一会微博,果然都是科普相关的段子,文字风格幽默嘲讽自带单口相声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但讲得都是稳扎稳打有实锤的科学知识,全跟食衣住行有关。


例如:路边摊水煮玉米添加玉米香精的辟谣、饲养鸡育种发育科普顺便为基因改造辟谣、有机农业等与环境友善的迷思、谣谈宗教的规模放生对环境影响……郑轩看到这个,一愣一愣地点开阅读全文,里头赫然引用了《金钢经》与《法华经》反证放生行为是否符合教义,又列举了古印度的地形与社会结构规模与现今比较,最后结论,在二十一世纪随意放生,会造成环境破坏——郑轩抬头用一种“你们认真的?”的表情看喻文州。


“科学需要根据,实际上宗教也是,宗教经典是一门值得深入研究的学问,同样表达了我们引经据典的态度,要从不同的角度多方面论证,才不会失去偏颇,人的智慧才会进步,眼界才会更上一层楼。”喻文州扶了一下电脑屏幕,歪头道。


郑轩本来被微博里吵翻天的评论跟转发搞得恍恍惚惚,再听喻文州神神叨叨的台词又更晕了。


摸完鱼得干正事,郑轩道:“刚刚行销问我们有没有要做冥王星,说是各大书店在搞星空展。”


“不,”喻文州摇头,“这只是NASA的公关稿,经费什么的,实际上并不算很重大且重要到得打乱稿件的程度。我们要矜持,不能跟着起哄,照上次说的,就用量子金钥,冥王星留到下次,上次微中子的那位翻译,我觉得他用词太晦涩,你润的时候多注意一下。”


“了解。”郑轩点头,又突然想到:“B大把参考图片寄来了,版权没问题,要开始排版,那个新美编——”


“他叫于锋,”喻文州笑,“你带带他,他美感很好动作也快,连少天都说他特别优秀。”


郑轩有气无力:“我知道——他感觉是我最应付不来的那种美编……压力山大。”


“他只是看上去严肃,但人不错。”喻文州拉了张转轮椅,面向椅背直接坐下,道:“我知道文编跟美编总是很难愉快相处,但我相信只要你们不脱稿,他们也不会刻意为难的。你想,要是所有文编都挤在下印前一天才交稿,美编当然会不满,因为这代表他们要通宵赶图—— ”


郑轩摇头:“有时候我们明明是按照行程时间给的稿子,但他们却因为其他编辑拖稿所以迁怒,这不公平啊。”


“所以你们要互相督促,”喻文州道,“换个立场,对美编来说我们就是一群‘没有美感的死宅,有什么资格跟他们讨论配色跟构图’,尽管我们有版面最后的决定权,所以才要格外尊重他们的专业,把要求说得清楚一点,表达得更直接一些,我相信你们会处得很好的。”


“你跟黄少天好像就处得不错啊。”郑轩道。


“一开始也是每天摩擦的,他嫌弃我动作慢还目中无人我觉得他咄咄逼人,”喻文州歪嘴,露出牙齿笑道,“天天对干呢。”


“哈,少天他嫌弃你?他敢?”郑轩倒是很诧异。


“怎么不敢?我刚进公司还在试用期时,少天就是副美编了,”喻文州道,“而且刚拿完一个奖,业内特别出名。”


郑轩才要继续,当事人黄少天就带著草稿探头找喻文州确认封面:“你在这啊?上次说的那个版本,我已经画了草图—— ”黄少天捧着纸本过来:“你看哪里需要改?”


喻文州花了两分钟然后道:“我喜欢第二张的想法,颜色我觉得可以有更好的搭配,但主图有点散,我希望视觉集中,这里跟这里,两种元素,S形的动线从标题字到图片这样带下来,OK?”


“但我觉得第三张比较好,第二张的设计以前做过类似的了,就去年夏天。”


“我知道那一期,也是,但这个画面很有张力,你照这个框架去改,只要我说的地方有强调,其他地方你自由发挥。我们再做一次稿,如果你还是不喜欢,就用第三张,好吗?”


“你是老大,听你的。”黄少天点头,拍拍喻文州的肩膀,又对郑轩打了个招呼后回美编室了。


喻文州知道郑轩在看什么,他摆手微笑:“默契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突然觉得很励志,”郑轩老实说,“BOSS求支招,他是怎麼从天天跟你对干到那么听话——不,默契的?”


喻文州想了想,特别朴实道:“因为我工作能力好?”


郑轩:“我竟然无话可说。”


 


二、黄少天


 


今天是公司的面试日,从早上开始,柜台到会议室的走廊就没安静过,年轻整洁却又惴惴不安的面孔来来去去,黄少天逮着喝水的时候溜出来看,在走廊这头望著那群走路挺拔、礼貌得过份的面试者们。再看着自己脖子上挂的员工证,心里不由得涌上一股优越感。


就在黄少天欣赏面试百态自带弹幕时,身后有人出声:“可以借过一下吗?”


黄少天转头,一个穿着白衬衣外头罩黑色针织衫,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看向自己,指着他身后的纸杯架:“我想拿纸杯。”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让那人拿杯子。


接著黄少天从他的斜背包中看到了作品集,确定了这人是来面试的,看上去跟自己年纪相仿,明明是面试者,但黄少天看了一上午都没有人跟他一样,那么神态自若、气定神闲。


“你是来面试的吗?”黄少天忍不住想给他点前辈压力(尽管他都不知道这人会不会成为同事呢)故意挑眉道:“面试厅那里应该就有饮水机吧?这边是编辑部用的,你怎么会跑过来这里?”


黄少天想,如果这家伙惊慌地向他道歉,说着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边的水不能喝,那么黄少天说不定会大发慈悲地告诉他一些面试该注意的小把戏,例如他们总编魏老大喜欢哪个作家什么类型的文章甚至兴趣爱好写作风格云云,然后就会看到这个小菜鸟如溺水者抓到浮木似的,揪着自己分享他紧张的面试心情,求自己告诉他更多通过面试的技巧、问他公司大大小小的人事关系、录取门槛跟人数甚至薪水福利加班费这种在面试官面前不好意思提的问题——让黄少天好好享受一把当老鸟的快感。


他或许会有点敷衍,或许会真的告诉他,一切都看他心情,反正面前这个人有没有得到这份工作,跟自己的关系也不大。


啊……人真是一个邪恶的生物啊,黄少天想。


可那个小菜鸟并没有如黄少天所想,听到那番话后,只是把正在喝的那口水饮尽,抬头道:“面试厅那边的饮水机没水了,我告诉前台,他让我先喝这边的,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他说完礼貌一笑,又接了一杯水。


“…………”黄少天哑然,倒不是这说法让人难以接话,而是这人的态度,老神在在行云流水甚至荣辱不惊(仔细想想一切都是黄少天自己脑内,这人也没要有什么辱或惊才对),他有些不甘心,于是扯了扯嘴角道:“来面试文编的?如何?考得怎么样?有被面试官那个大胡子流氓吓到吗?他可是部门主管呢。”


黄少天在说这些时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透露了面试的小技巧给他,但他当下没想到那么多,不然得多瞧不起自己。


对方露出个无法言述的表情,仿佛黄少天的问题很唐突(确实很唐突),让人难以用寒暄的方式组织答案。


戴眼镜的年轻人道:“我觉得我尽力了,谢谢你的关心。”然后把纸杯丢入垃圾桶,点头道别黄少天。


“那么你觉得你有自信成为我的同事吗?”黄少天对着他的背影道,然后在他回头时晃了晃自己的牌子,“我是副美编。”


这个问题就更唐突了,但那人似乎已经找到了应对的方式,只是淡淡道:“我也不知道,但愿吧。”


他耸肩,踏着稳健的步伐走入电梯,留下黄少天靠在玻璃柜前,不知道为什么满肚子不是滋味。


面试结束,黄少天也过了下班时间,他跑进总编辑室看到魏琛、方世镜跟隔壁部门找过来一起面试的主编正在筛选履历。


魏琛是蓝雨《漫科学》书系的总编辑,他们主要做的是国内外科普书籍。


这市场虽不比人文政史,但也算业界规模最大的同类书系,公司的招牌。


黄少天是他们部门最年轻的副美编,在学时就大量接稿,在业内打滚了快十年。


这份工作甚至是在黄少天毕业展上直接被魏琛签回公司。因为黄少天的到来,让本来印象中死板又艰涩的科普书籍有了文艺且诙谐的封面。


封面对一本书的销售影响有多大自然不用明言,于是黄少天很快地一路加薪升职,现在除了挂名的总美,他可以算是美编部门的实际领导人,如今也才二十六七岁而已。


他跟这几个领导都混得很熟,也不顾忌那么多,靠着桌子开始贫嘴:“魏老大,今天面试得怎么样?文编留几个啊?我看看我看看,这个妹子漂亮啊,话说我们编辑部竟然没有一个妹子,这该是出版界的奇耻大辱了吧?”


“这代表老夫眼光公正从来不以貌取人,去去去一边去,凑什么热闹。”魏琛叼着烟,想来一整天的面试让他有些疲乏,他扬了扬那些履历纸道:“留五个试用,希望这些小兔崽子耐操,下个月就是书展,别跟上次一样,上两天班就跑了或是根本他妈的不会写字。”


这是夸张了,方世镜不由得翻了他白眼:“那些人会写字,是你嫌弃人家写得不好看。”


黄少天在履历表中看到张大头照,认出了他就是饮水机的小子。


哈,这家伙叫喻文州啊,啧啧。虽然黄少天只是来打酱油的,但捏着一个人的履历表彷彿就掌控着这个人的生杀大权,特别爽。


让我来看看你这家伙有什么底气,黄少天一脸反派笑容往下看去,唷,小自己一届,还是一本大学,生命科学硕士,留英两年,双学位,底下是各种论文以及得奖记录,都是鸟语,黄少天看著眼花,但就看到最后一排,工作经验,无。


不得不说这人的履历确实挺硬,但没有工作经验这点就很吃亏了,魏琛挑人喜欢找有经验的,学业什么的他反而不太看重。


黄少天把喻文州的履历放回去,问:“这人怎么样?今天表现得好不好啊?”


“他啊—— ”方世镜一看就笑了,“我觉得喻文州挺好,学业没话说,硕士论文也相当扎实,而且谈吐大方,选书的想法很不错,只是—— ”


“笔试不行啊这小子,”魏琛眯眼,用拿烟的那手把喻文州履历撸过来,“根本都没做完,一半都没做完。”


所谓的笔试,是给一段文字下大中小标,以及阔写跟缩写文章,喻文州的履历一掀起来,底下就是笔试答案卷,确实只做了一半不到。


“没经验就是没经验,每次写稿子都要那么花时间,我们不是写教科书或是写论文,是写文章,印刷场跟排版不等人的。”魏琛摇头,眼看就要把喻文州的履历撇过边上去。


“毕竟他没经验,编辑这种事情就是熟能生巧,一般人很少会用到这种书写题材,当然陌生,而且虽然他没写完,但就作答内容来说,是非常专业的。”


“但他速度还是太慢了——”


“我觉得不能因为一次笔试就打枪他—— ”


黄少天没有听两位领导的辩论,他耸耸肩,拉上背包先下班去了。


两个星期后,他在电梯口遇到喻文州。


那人跟来面试当天的打扮差不多,只是换成贴腿的牛仔裤与Sanuk鞋,同样的斜背电脑包,带著耳机站在电梯外,大厅透进来的阳光打在他身上,更显得这人修长挺拔,皮肤白晰,朝气蓬勃外,又有种韬光养晦的气势。


黄少天墨镜下顶着加班一星期的黑眼圈与憔悴的脸色,看着喻文州便没由来地烦躁。


这一股文青味的小菜鸟,优等生很了不起嘛,还没接受过工作的洗礼与折磨,对学识专业抱著热情跟梦想横冲直撞,眼神里总亮晶晶的,对未来好不憧憬,然后撞得一身是伤,最后疲惫地舔舐满身伤口但又没理由或没时间自怨自艾。


因为光是生活,换个说法,光是存活就已经很辛苦了,他们高不成低不就的,抱怨很矫情,但确实很倦怠。


黄少天看著他彷彿看到了高中时期第一次得奖时候的自己,意气风发又锋芒毕露,感觉自己高人一等感觉自己才华洋溢,他确实是,但那又如何?还不是得为了混口饭吃到处妥协。


总有人说那是因为你没有达到某种高度,只要你有能力够努力就能当自己的老大,标准的站着说话腰不疼。


黄少天很想说你他妈以为所有人都是Andy Warhol或Gunter Rambow吗?!难道普通认真工作的上班族就没有一点点尊严或自由跟筹码吗,这公平吗?


很多年后他跟喻文州讨论过这件事(那时这个该死的菜鸟已经是他的总编辑了)喻文州只是淡淡点头表示赞同,并且长篇大论地讲述资本家与社会阶级跟社会心理学导致这种现象,叭啦叭拉叭啦叭啦——他很想跟喻文州说,隔壁流行杂志部门老取笑他们是蓝雨的和尚庙,不仅仅一个妹子都没有,总编辑还老聊天聊一聊就跟老和尚一样开始神神叨叨长篇大论。


但其实黄少天想说,他喜欢听喻文州侃侃而谈讲大道理,告诉他温室效应跟冰河时期的故事、讲农业科技与政策影响的现状、说说第六次大灭绝的小知识——


然而黄少天当时并不知道自己之后会这样想,他只是缓缓走过去,用手勾掉喻文州的耳机线,用一种欠揍的老鸟口气道:“嗨新来的,我们真成为同事了。”


耳机里露出来的竟然是前卫金属乐尖锐的贝斯跟长笛声,喻文州转头,收起耳机,点头道:“你早。”


“话说你知道吗?”黄少天用一种开玩笑的口气进电梯,道,“你是吊车尾进来的呢。”


喻文州面对黄少天的唐突(好吧他应该习惯了)只是微微一怔,跟著他进电梯。两个人同一个楼层,黄少天没有多问,就按下了十四楼,喻文州这才开口,他道:“我知道。”


他又笑了笑说:“那天在饮水机喝水时,我已经笃定自己被刷掉了,压根没想到会跟你成为同事。”


“还好你没有因为自暴自弃就对我恶言相向了。”黄少天讲这句话时觉得自己脸已经大得电梯都容不下了,但他还是想讲,而且笑着。


“差一点,”喻文州眨眨眼,道,“我想说,工作没找到就算了,还要被不存在的前辈霸凌,是不是很倒霉。”


“哈。”电梯开门,黄少天单手拎著他骚气的Mismo后背包,转头挑眉道:“那么你现在可以正式地被我霸凌了,吊车尾。”


 


三、魏琛


 


魏琛接完一个大学副教授(是他们出版社的一个合约作者)的抱怨。


魏主编疲惫地按了下眉心,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但他还是打分机把那个年轻的编辑喊来办公室。


“刚何教授给我打电话了。”魏琛从来不掩饰脸色,当你的领导是高兴还是生气一目了然时,很难说是好还是坏。


要是其他人此刻估计就想着怎么安抚BOSS了,然而喻文州只是眨了眨眼:“请问他说了些什么?”


“他说他再也不跟你合作了。喻文州,指名道姓。”魏琛加重口气:“这还是公司第一次接到这样的要求。”


魏琛环着胸抬起嘴角道:“你不是人缘不错很会说话吗?我才要问你怎么回事。”


魏琛这话光听上去酸溜溜的,但实际上喻文州知道他的老板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只是单纯地表达为什么搞砸了?这本不应该发生在他身上。


喻文州没说话,魏琛又开口:“你知道何教授是数一数二的畅销作者吧,我让你跟这种份量的作家合作,是想培养你的眼界跟能力,结果你竟然把他惹火了?这不像你,我是说,其他地方就算了,但交际应酬不应该是你的长处吗?”


同理,魏琛这句话并不代表他否认喻文州其他地方干得不好。


这点喻文州有自知之明,他很清楚自己工作的态度跟成绩,以及在上司跟同事间的评价,所以也并没有误会魏琛的意思。


他只是道:“我知道,但我并不懂我哪里、如何得罪了那位老师。”


“怎么说?”


“因为我用跟其他作家合作时候的态度跟方式面对那位作者,所以我不清楚是哪个环节有误。”喻文州解释,魏琛眯眼看着他。


这段话要是其他人来说,狡辩的意味会很浓重,魏琛会被惹毛。


但喻文州有一种但凡他说出口的都是事实的气质,态度不偏不倚,没有任何苟且或找借口的因素,就像是单纯的叙述句。


这种人格特质魏琛说不上讨厌,但也不能肯定自己喜欢。


毕竟没有一个上司喜欢参透不了的下属,但你又不能说喻文州真的哪里做错,这让魏琛有些苦恼。


喻文州这种类型的下属,魏琛真没见过,这不得不说谁让他老人家挑人总是找自己稀罕的那款,然而喻文州不在他的范围内,可碍于这人的才气跟学业以及方世镜的力保才任用的。


而目前看来,方世镜的眼光没错,喻文州是很优秀,大部分。


魏琛叹气,他道:“当你说出这句话,你就该知道问题所在了吧?”


喻文州没说话。


“跟其他作家同样的态度,嗯哼,”魏琛手上转著一隻宝蓝色的LAMY钢笔,一下一下的点著桌面,“但他不是‘其他作家’,你不能用同样的口气跟作法润他的稿、修他的书甚至批他的大纲,对……我们虽然是做书的,但我们不是什么慈善事业或是真的那么高尚。”


“我们要赚钱,他是畅销作者,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合理的范围内去跟他们相处、邀稿、做书,我没有要你卑躬屈膝什么的,但放软姿态把脸皮打厚一点,我认为这是所有在职场工作的人都该有的态度。就像你对你的同事跟你面对你的上司,不会用一样的态度吧?”


魏琛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就他的印象,喻文州还真他妈用的是一样的态度。


但那人并没有失礼地点破这点,只是试探魏琛的想法:“那么,后续我该如何负责这件事造成的后果——”


“呵呵,你以为要怎么负责?觉得公司会因此给你惩处吗?这是摔破罐子吗?”魏琛冷笑,他用严厉的口气道,“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要你今天就写一封邮件跟何教授道歉,对,你要道歉,管你有没有做错,并且争取继续合作的机会。懂吗?你刚被他拉黑了,我要你让自己从黑名单中出来,搞定这件事,搞不定你就等着吧。”


喻文州撑起凝重的嘴角:“我知道了。”他默默离开,带上门前,转头进来又说:“给您添麻烦了。”


魏琛一愣,用夹着烟的手挥了挥让他出去。


 


老实说,如果其他人搞砸了,魏琛可能会出面顶下,跟教授说两句好话,人大作家也不会非要跟小编辑较劲。合作的利益牵扯很多,人情之事却可大可小。


但喻文州吧,魏琛首先想看看他怎么抗压的(以前没见过),再来,他深信喻文州自个可以搞定又不会耽误其他工作(说起来这还是一种对他的褒意)。


所以魏琛认为,让他自己解决,才是最好的办法。


接下来的几天,喻文州如魏琛所愿,陷入了低气压状态(意外的普通)。


平常总温和开朗的人忽然冻着脸,总会令人分外留意或议论,也许他们是真的关心也可能只是好奇。


魏总编不止一次听到其他编辑私下议论,说喻文州没精神也不太聊天,谈事情时候冷冰冰的,都不笑了,特别不习惯,他是不是失恋了/家里出事了/被老大骂了云云。


最后一个倒是说对了,魏琛好气又好笑。


喻文州算是他们编辑部最有耐心的文编了,性格好情商更好,在办公室特别招人喜欢,连跟行销部门的人都能和乐融融,换其他编辑都是三天一黑脸五天一小吵的,魏琛都看在眼里。


所以他才觉得喻文州这次闹出的事特别让人窝火。 


其实魏琛有点好奇他怎么解决这事,毕竟没有真正的对或错,喻文州确实有点倒霉,而又有谁不会遇到呢?


隔天魏琛去图书室查资料,看到喻文州在里头选书,魏主编职业病地看了一下书背,有两本是那个教授的著作。


好吧,不管喻文州怎么想的,至少他付出实行(而且非常具体地)正在解决。


该星期,魏琛常看喻文州在下班后,一语不发端坐在电脑前发邮件,魏琛透过玻璃隔间,看喻文州打了又删、删了又重写,比给荒谬的提案写PPT还要困扰。


魏琛自己也是干过小编辑的,他知道这种时候连打字的手指都该是冰冻的,你想,压力嘛,怎么可能没经历过。


看来喻文州得有一段时间都笼罩着低气压了,他不可能只写了一封邮件就搞定人大教授的脾气(或许真的搞不定),但好歹知道这事是有进度的,不管如何,能不能顺利解决,在魏琛心中其实并不重要了。


一个月后,魏琛又接到了那位畅销作家的电话,表示之后的稿子继续给喻文州接洽也是可以的。


照他原话,毕竟小喻颇有诚意地对之前的失礼(他认为的)道歉,并且两人聊了许多,分外投缘(可能也是他认为的)。


魏琛同他聊了快一个小时后,又干点闲活,出来时已经九点了,经过编辑部,只有喻文州的座位灯亮着。


魏琛手上挂着外套叼著还没点燃的烟缓缓走过去,喻文州桌上摆着两个咖啡罐跟一袋冷掉的薯条半个汉堡,他手上捧著翻译稿二校、桌上压著原文书跟各种样刊、电脑银幕上是明天开会的提案PPT。


喻文州用精装皮书垫著稿子捧在手上(像是他的习惯)用一支断水的笔涂涂改改,魏琛看着难受。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喻文州窝在椅子上的背影好像有些倔强,好吧这是魏琛内心戏太多想像出来的。


“这笔不能用了,你有需要那么刻苦吗?”魏琛走过去抽走他的笔,无所谓地笑笑,“公司有穷到这个地步?那边柜子里多的是文具可以拿。”


喻文州看得专心没发现魏琛,才想站起来,魏琛把他按回去,叹气:“你知道我生气的原因是什么吗?”


喻文州没说话,魏琛道:“我不是气你惹怒了我们的畅销作家。而是,我知道那个老头难搞又固执,写稿子有时候很敷衍,谬误也多而且不听意见,觉得自己全天下最聪明其他人都是笨蛋,别跟我否认我知道你心里这样评价的,我也跟他合作也被气得半死过,我生气的点,喻文州——”


“是在于,你足够聪明知道面对这种人,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的地位跟脾气,才是最恰当的。我知道你可以、你很在行,但你没有。”


“你坚持用一视同仁的公正态度,你挑出他文章的毛病、你退他的稿件、你给他一次又一次的建议,你知道依他高傲的脾气他会生气,但你依然这样做了。你是不是想试看看他会不会发怒,尽管你自己滴水不漏,他也会给你安上莫须有的罪名,说你失礼又唐突。”


魏琛看着喻文州的眼睛,慢慢道:“所以当你被叫去我办公室时,心里或许暗自想着——就是了,果然是这样没错。他确实是这种人,大牌又无理取闹,而自己没有错,非常理直气壮还有点忿忿不平。”


喻文州慢慢垂下眼,没吭气。


“这种想法很高傲啊,喻文州。”魏琛拉了隔壁的椅子一屁股坐下,突然扯开嗓子道:“老早想说你他妈是个高傲的小屁孩,说不定倒霉一点就丢了饭碗,当然你也可以觉得哥学业好哥聪明,上哪儿不愁工作,是吗?”


“对不起。”喻文州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也不大声,看起来真有在反省了。他双手覆在稿纸上,被灯光照得惨白,异常的骨骼分明,最后他在刘海的阴影下抬起眼,直直看回魏琛的视线,没有再移开了。


这次魏琛觉得并不是自己戏多,而是这家伙真的挺倔。


魏琛拍拍他的肩膀,从自己上衣口袋中把那支钢笔递给喻文州:“拿去用。”


喻文州不懂,魏琛看起来要回家了,而自己这份稿子才看了一半,他把笔留下的意思是什么?


还好魏琛很快地又开口:“你润完这一页就下班,剩下不管要明天做还是带回家,总之给我打卡下班。”


喻文州本来要说什么,魏琛又道:“我请你去喝一杯吧?怎么样,我还蛮常请少天他们吃宵夜的,只是你恰好都不在,别说我偏心,快快看完这一页,给你五分钟啊。”


 


最后喻文州跟着魏琛来到公司附近一家烧烤大排档,魏琛问他喜欢什么自己点,喻文州也不推辞,凤爪、茄子、脆骨、羊排跟韭菜,加大辣。这点跟魏琛不谋而合,他又加了份十三香小龙虾,叼著烟含糊道:“脑花吃吗?吃的话这家脑花肯定要点,还有羊腰跟豆皮、牛板筋、馒头一份,再来生啤,老样子。”


点是点多了些,但好在两个人都挺能吃的,魏琛喝了点酒就开始讲工作的事情,公司刚刚更新了一套系统,让提案到成书环节变得繁复许多,整个编辑部到行销部苦不堪言。


魏琛一路骂骂咧咧,又谈起最近美编的选稿流程,不仅让黄少天那边的人得多做两次稿,连选稿都要发邮件投票,黄大美编简直要疯,三不五时跑去他那抱怨。


喻文州看来也是附加受害者,笑着附和几句,偶而也一针见血吐槽公司,果然不管是怎样有修养的人,对于公司跟老板都是有一千万个厌恶的。


魏琛莫名心情好了,又叫了一轮酒,继续骂。


他们搞文字工作的,尤其在吐槽跟骂人的时候特别妙语生花、文思泉涌,一时突然有种同仇敌忾的感慨,瞬间拉近了上司跟下属的距离感。


喝到后来,喻文州手机震了,他拿起来刷两下后开始打字,魏琛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可以见着屏幕,是微博的画面,他皱眉:“那个号你还在用?”


“嗯。”喻文州点头。


喻文州刚进公司时,魏琛嫌他文字学术气太重,行文不够幽默亲切。


刚好那时公司搞了个傻逼的公关媒体部合作计划,上头发下来各部门的官方微博号,发点新书资讯读者互动,魏琛觉得特别烦,就把帐号甩给喻文州打理。


原话是:你得幽默简短又亲切,把自己当个段子手,去跟愚蠢的群众们对话吧。


而事后跟他想的一样,各总编们也都没把公共号当回事,最后不了了之了。


魏琛听喻文州还在打理,不免好奇,借过手机一看,差点没滑掉。


“靠,我数数……这个粉丝数有点夸张,个十百千万……我们有快十万粉丝?!”


喻文州有些被抓包的尴尬,他道:“刚开始只发一些新书资讯没什么效果,后来少天说他被朋友圈跟微博上亲戚刷的各种伪科学跟迷信搞得烦死了,要我帮他写几篇辟谣,毕竟是出版社官方号,有威信在,他要刷回去气死他们。”


“所以我就试着用幽默一点的口吻写了几篇,没想到反响不错,我跟少天就时常更新。他还会做一些魔性的配图,然后……”喻文州说着有点不好意思,但他还是小声道,“然后大家就忘记我们原本是出版社的官方号,有时候发新书消息他们还说是收钱打广告,哈。”喻文州笑道。


“这个你们没有上报吗?”魏琛上上下下刷着微博,一脸诧异:“你——”


“我知道应该要上报的,但那时候,其实有一点点赌气的成分在了。”喻文州突然说了心里话,魏琛微怔,滑手机的手指停下,喻文州继续道:“一开始大概是想证明自己,这方面的能力,然后慢慢累积文章量累积了人气,我跟少天到最后觉得付出了心血得到了回报,想把这种成就感自己留下来。如果上报成果,很可能就会让行销部接手这个号,我不想那样——”


魏琛不说话,喻文州摸不准BOSS什么想法,只好又抛出一句:“本来想让粉丝数过十万后给您看的。”


“你们俩原来没事老加班就是搞这个?”魏琛最后眯着眼,把手机还给喻文州。


“也不是,就是等稿件或是等打版的空档随手想点子,有时候也会在家弄,说也奇怪,明明是无偿的,也可能正因为无偿,所以才格外有趣吧。”喻文州苦笑,又补上:“没耽误正事的。”


后来魏琛一直在喝酒,而且一语不发。


最后还是喻文州叫车把BOSS送回家。


 


一个月后喻文州被大大BOSS喊过去,此事引起了办公室小小的起哄,他猜到是微博号的事,黄少天隔着美编室的玻璃跟他做鬼脸。


饶是淡定如喻文州也颇紧张,他对著电梯里的镜子整理自己的衣服,不巧今天还穿得特别随性,图案不是很正经的T恤搭白九分裤,还有灰扑扑的懒人鞋,他能做的只有先把脚踝上骚气的幸运绳拆下来(黄大美编亲手做的生日礼物,用了什么小众设计师品牌银饰,这东西编辑部人手一条呢),一件临时跟公关部小新人许博远借的休闲西装外套,喻文州打量一下自己,搭配挺好,但看上去依然挺没心没肺,但至少他尽力了。


总经理办公室外,他看到魏琛刚出来,这人也难得套了件西装外套——果然见BOSS的心情大家都是一样的。喻文州忍不住笑了,上前打招呼。


“老板找我的事情,您知道吧。”喻文州试图打探消息。


“我知道啊,”魏琛坏笑,“但老夫不告诉你,让你这小子自个儿穷紧张吧。”


喻文州耸肩,当然他不是特别担心,依然老神在在地等候传唤,魏琛是先忍不住的那个,他道:“微博那件事,我觉得干得很好,小子挺不错的。”


喻文州张眼,含笑道:“谢谢。”


喻文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头,有些犹豫地开口:“有件事,我不知道适不适合说。”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不然憋着。”魏琛翻白眼。


喻文州低声道:“上个月,跟何教授那件事,你说因为我,嗯——高傲,我不否认。我也不否认我心里其实知道该怎么应对进退才是万无一失的,但我依然用我认为正确但不一定真的恰当的态度。”


“只是说,我其实并不是想验证这个人是否真的会发怒,而是我希望他如我所想的,不会那样。不会因为他是大作家我是小编辑,我毫不犹豫地挑出了他的毛病就认为我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新人,而是大家都可以用正常的成熟的工作态度互相面对——”


喻文州苦笑了下,抬头道:“我是这样想的,还很天真,事实证明我想错了,而我也失望了,然后打击也特别大。我不应该拿合作对象做这种试探,确实是有点自大。工作不应该是这样的,所以你说得对,我学习到了,我很抱歉。”


魏琛愣了会,他看到喻文州释怀地笑了,眼神干干净净又沉稳恬静。


这个家伙总给人一种格外冷静的成熟感,但其实仔细看着,就会发现他是有温度的,或许是舒适得让人觉得疏离、也有微微温热让人激动的、当然更有燃烧的部分,那是一个很完整的存在,包含很多东西在里头。


有时候你只能看到喻文州的一个侧面,并非全部,也不能随意下定论。


因为魏琛也不懂,是的,他时常不懂这个属下在想些什么,但他敢肯定,这个人远比他当初想像得,更有层次也有深度,这种人无论起点何处,都可以走得很高、很远。


魏琛回神,发现自己恍惚得有些久,喻文州皱眉,道:“是不是累了?”


“啊——”魏琛揉了揉眼,笑着拍他肩膀,声音有些沙哑,“我确实累了。”


喻文州当初没有细想,然后他就被叫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他们来了一段长达两个小时的对话,但简言之可以有两点归纳。


首先,他们要依据《漫科学》系列当基础,创刊一个专业的科学杂志月刊,


并要喻文州当总编辑,从无到有主导这个刊物。


这对一个入行才两年的编辑来说确实是个大消息,连喻文州都不敢确定自己是否准备好能胜任这个位置,那头大BOSS继续道:“我会把黄少天——你跟他很熟悉,把他调给你,当然详细的我们还有很多会要开,小喻啊,这个担子不轻,你觉得自己可以吗?”


“唉,抱歉,我无意失礼,很高兴能听到这个消息,但我觉得这个位置,魏总编按照资历跟专业程度,都是比较好的人选,还是他有其他调动?”


“喔,老魏啊……”老BOSS耸肩:“他一个月前提辞了。”


“咦?”


“常有的,男人到壮年,时常会这样,突然转换跑道,或是休息一下。”BOSS道,“这个杂志去年高层开会讨论过,也有意让老魏操办,但他一个月前提辞时,特别推荐你来当主编,老实说我一开始并不放心,毕竟你的资历不是很深,但他一再保证你的能力,我被他说服了。对了,我看了你们的微博,很有趣,我希望微博跟杂志可以变成连动的关系……”


他恍恍惚惚搭电梯回到编辑部,一开门里头热热闹闹的,大家都聚在魏琛身边,其中有不舍有埋怨有哀嚎有欢呼,黄少天站在边上看喻文州过来,揣了揣他手臂问道:“你知道这事吗?”


“我……”


“唉啊你们几个小兔崽子,老夫没心情跟你们继续在这耗下去啦,老子不干了首先我要给自己放两个月的假,到北欧度假,别羡慕啊——”


“好好好,别说我没良心,欢送会可要办豪华一点啊最好五星餐厅你们合资买个大礼物哈,而且每个人都要给我哭啊,不准不哭——那谁你还笑笑个屁,老夫走了你高兴没人管了啊?”


魏琛一边跟大伙回应著,转头看到喻文州的表情,他也就咧嘴把人拉进来,拍拍他肩膀,朗声道:“那什么,比起我拍拍屁股走人,这边应该有比较重要的消息要说吧,喻文州愣着干嘛,这可是好消息,你个死兔崽子尽占便宜啊!”


 


那天的事情喻文州记得不清楚,魏琛自己也恍恍惚惚的。


当天晚上魏琛带着黄少天、喻文州跟一两个手下的执编去吃大排档,黄少天喝多竟然还哭了,口口声声说魏老大你想跑你别想跑,然后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其他两个人也是喝得茫然。


喻文州捏着啤酒,想了想开口:“你一个月前提辞,这个时间点,是……因为我的关系吗?”


魏琛盯着喻文州,心理苦笑。


他知道喻文州心里或多或少知道理由的,就算不那么具体清晰,毕竟这小子那么聪明。


魏琛拿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笑道:“我不是说,我累了吗?想给自己放个假,你们精力旺盛,就好好干吧。”


喻文州点头,然后又点了一次头。


魏琛正式离职是一个月后,欢送会也是那时候。


因为杂志的事,喻文州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议,欢送会当天还留在公司加班,直到后半夜人散得差不多了,KTV里东倒西歪,魏琛抱着啤酒,前面黄少天鬼哭狼嚎的歌声也停了,抱著麦克风直接睡着了,这小子一喝酒就睡觉也是没准了。


包厢门由外而内推开,相较于里头醉醺醺又东倒西外的人,喻文州刚加班完清醒的脸格外刺眼,魏琛按着脑袋出来,在明亮的走廊上找贩卖机。


“我们刚刚讨论个几个备稿,还有粗估的成本、稿费、编务费、毛利、邀稿阵容,想请你过目给点建议——”喻文州拿出文件夹,不急不慢地开口。


魏琛从贩卖机掏出一瓶绿茶,顶著一张醉醺醺的脸露出他认为最具吐槽效果的表情瞪喻文州:你他妈觉得老夫现在能听明白你说的那些东西并且给出正常的建议吗?!


但喻文州一脸理所当然,所以魏琛叹口气,无奈拿过那叠纸本,在KTV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捏着烟的手握着瓶绿茶,一张一张翻着资料。


“老夫为什么都辞职了还要帮小屁孩改作业——”魏琛骂骂咧咧地喝了口茶。


“严格来说你明天才正式离职,所以我必须利用今天。”喻文州道。


魏琛看他一眼,然后又低头翻了一页。


“对了,还有件事,”喻文州道,“刊物名称一直还没定下来,大家都想不到什么有意思的,所以我希望魏总编可以亲自赐名,你觉得如何?”


魏琛又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但喻文州没在开玩笑的样子,道:“我说真的,我希望能让你为它命名,毕竟这个杂志,是根据我们书系的基础创刊,而我们书系的元老基石是魏总编。”


魏琛叹气,看着他道:“我不是,以后的你才是。”他抓了抓脑袋,嘀咕两句然后把纸翻过空白那页,又从怀中掏出他随身携带的宝蓝色钢笔,刷拉两下写下了SORCERER这个单词。


“这是……”喻文州看了也不禁困惑,有一瞬间他以为魏琛在整自己。


他的BOSS开口道:“科学的对立面不是哲学也不是宗教,而是伪科学。我看了你的微博,感觉就是这么个中心思想,打破它,做一本专业而精彩的杂志吧。”


“嗯,我们会的。”


“当然,这个名字听上去比较牛逼,”魏琛笑,随后把笔递给喻文州,“拿去吧。”


“咦?”


“从现在开始,你是总编了,要常常跟广告商或是一些大家伙开会,会要上广播签支票合约什么的,咱们大蓝雨的总编可不能出门带着断水的原子笔吧,门面很重要,不能让我徒弟丢脸,去去,快拿着。”


喻文州接下笔,掂量着,想起了魏琛坐在办公桌后就是用这支笔做最后做总校跟签提案的模样,以后自己也要那么做了,他心中一阵酸楚,点头道:“谢谢。”


“啊酒喝多了老夫去撇条~”魏琛怕再跟喻文州说下去自己又要多愁善感,刚刚一个黄少天让他老脸挂不住差点要哭,他可不想让喻文州也得逞,于是尿遁了。


而喻文州确实没有留下,很快地又回去加班了。


那次就是魏琛离职的最后一面。


 


四、喻文州


 


金萃奖,出版业中含金量最高的奖项,图书产业一年一度的盛会,会场上的匾额落款“擢自群萃,累蒙荣进”八个大字。


现场媒体不多,气氛低调和乐,老实说业内圈子不大,来来去去都是熟面孔,平常窝在办公桌前跟文字打交道的上班族们个个正装出席,见了面不免互相调侃一番。


好比上一届杂志金萃奖得主《微草生活》的主编王杰希在本届得奖杂志《SORCERER》主编喻文州领完奖后迎面过来,大方地于镜头前给喻主编一个惺惺相惜、英雄气概式的拥抱。


喻文州一手握透明奖杯,跟王杰希贴上肩,那人在他耳边道:“喻总编你拉链没拉。”


“呵,很好笑。”喻文州不动声色掐了一把他的手臂肉,同时笑意未减地转头给报社记者们几个镜头,声音从牙缝中透出:“真幼稚啊。”


“方士谦逼我讲的。”王杰希搭着他的肩膀朝摄影们挥手,两人一起下了台,融入享用自助餐的人群中。


早领完个人奖的黄少天跟微草方士谦互相抢菜兼斗嘴,两个当家设计师都是一身骚气的亮色西装,看上去像是大孔雀在掐架。


领完大奖的喻文州回来,方士谦还是跟他礼貌握手表示恭喜,又立刻毫不心虚地朝王杰希问:“你说了吗?”


“说了,他脸皮厚得笑容一点裂痕都没有。”王杰希面无表情地道。


“方士谦你们幼不幼稚我老早说文州绝对不会被吓到好吗?我们总编就是一个如此纹风不动又坦蛋蛋的男人!”黄少天不慌不忙。


“少天你不也参与其中吗?”喻文州挑眉。


“唉——这个嘛——总编你吃过这里的烧卖了吗,味道还行啊,我帮你夹两个。”


 


今年杂志类金萃奖花落蓝雨科学类杂志《SORCERER》,而综合个人奖则是《SORCERER》美术总监黄少天,毫无疑问,蓝雨就是今年的最大赢家。


稍早的受奖者访问,喻文州对着麦克风侃侃而谈,幽默道:“我想过会有今天吗?当然有,从我去蓝雨面试时就想过了,尽管那时的笔试有一大半没写完,我至今都感激当初没有为手慢而刷掉我的面试官,这个奖杯应该放在我们公司的人资部才对。”台下一片哄笑。


“说到这个,我进蓝雨时《SORCERER》还没成立,但是身边的人都差不多。我面试第一天就遇到我们伟大的美术总监——就是刚刚上来领个人设计奖,而且整整讲了十分钟的黄少天,相信我,他其实准备了三十分钟的讲稿,被我润稿成十五分钟,又让主持人催促成十分钟——”


台下笑得前俯后仰,黄少天大方在底下挥手致意,喻文州脸上依然笑得斯斯文文,继续道:“我跟少天,尽管那时候也不知道会跟他成为同事,他也‘绝对’没有给我这个菜鸟下马威,事事无常,现在我成为他的BOSS了,对,人生嘛,谁能预料呢?”台下黄少天大喊主编饶命,现场来宾都笑得不能站稳了。


最后喻文州说:“当然最要感激当年的BOSS,他现在是兴欣出版社的学术顾问,魏琛先生——我的第一个总编,从入公司第一天就跟着他,让我受益良多,可以说《SORCERER》的诞生到今天的成就,魏老师都是不可抹灭的精神象征。他现在不是我的领导了,代表我这段话绝对是真心的而不是为了加薪对吧?”


喻文州在一片鼓掌声中微笑致意,下台与王杰希交换拥抱。


 


黄少天烧卖还没夹完,喻文州转身看到魏琛一身没有扣上的西装,两手插着口袋,胡子依旧没打理,似笑非笑地眯眼,道:“小兔崽子,讲得以前我还是你BOSS时就有甜言蜜语伺候我似的。”


喻文州无声笑了,上前跟他握手,拥抱。


“好样的,”魏琛看过奖杯,伸手掐他脖子,“便宜都让你占尽啦,话说当年我驴你一个杂志名,你们还真用到现在,要我是老总早削死你。”


“我说服他了,这是个好名字。”喻文州点头。


他们俩又寒暄了几句,喻文州看到魏琛的新东家叶修叶总裁在远处跟王杰希聊天,于是转头道:“我听叶总说你打算离开兴欣?”


“啊,老夫给姓叶的做牛做马好几年,不跑还留下来给他继续虐待啊——”魏琛嘿笑。


“我在想……”喻文州显得有些紧张,他低道:“不知道你想不想回来,当《SORCERER》荣誉顾问。”


魏琛脸上一顿,喻文州不慌不忙道:“虽然只是挂名,但分成还是不错的,我只是——希望我们杂志的编辑页中,能有你的名字在里面而已。”


魏琛还没回话,活动助理就递上来的一份受奖者文件,请喻文州签名确认。


喻文州从外套内袋中摸出支宝蓝色的钢笔,接过纸本洋洋洒洒地落款,一边眼睛看到魏琛正盯着自己笑,喻文州盖上笔盖道:“门面不能输对吧。”


“现在还用这种老古董便宜货,门面可不怎么样啊,喻总编。”


喻文州捏着笔,莞尔:“这就是最好的了。”


 


颁奖典礼结束后,喻文州被老总喊回公司表扬顺便交代工作,晚上还有庆功宴,他闲着没事就在公司蹭空调直到约定时间。


因为是颁奖典礼,周末也没人加班了,今天的办公室空荡荡的,喻文州看到编辑部门口挂着烫金的SORCERER大字,再看看手中奖杯上的最优秀杂志奖,心中不免柔软又激动。


杂志转眼成立三年,喻文州推门进去,依稀记得这间办公室刚粉刷装潢的样子。他与黄少天用魏琛留下的编辑部,把这本杂志从零到有,一点一滴地做出来。


喻文州亲自开每一场提案跟会议、评估媒体平台、规划杂志通路、拟定撰稿阵容、研究辅助案方向、甚至跟每一个有机会赞助的内页广告商吃饭——那阵子甚至把身体忙坏了,压力跟应酬害他老半夜犯胃病,也是有过两次在医院吊水时还在决定杂志落版的经验。想起当初的狼狈现在只觉得可怜又可爱。


装修办公室同时也迎来了新伙伴,郑轩是个优秀的编辑,虽然爱抱怨加班,但他负责大部分的发稿跟细校、美编于锋跟黄少天张罗所有稿件(因为跟黄少天的风格磨合不了,去年百花把他挖走了),行动力十足的版权窗宋晓还有心思敏捷的徐景熙处理印务——其中有人来有人走,可大部分的人都陪着这本杂志走到今天,与其说感激,喻文州其实更想对他们说一声“干得好”,如此而已。


他沉沉地将自己摔进座位里,旋转椅左右晃了晃。


喻文州把后颈靠在椅背上,奖杯搁到桌面,支手松开领带(当总编后穿正装的时候更多了,领带也越打越顺手),喻文州甚至想念那个刚进公司,穿着贴身牛仔裤与帆布鞋的自己,肩上斜着一个电脑包,最外侧的口袋放着行事历,里头写满了截稿打版下印发售的日程,还夹了一支老是断水的笔(喻文州润稿习惯转笔,可技术真不怎样,五支笔五支都是断水的)。


那时候的自己在想什么呢,那个脾气还有些尖角,把高傲闷在心中的自己、那个没心没肺又满怀抱负的年轻人有想过今天吗?


大概没有吧,毕竟得奖感言总是要说得励志一点不是吗?


那时候的自己只想着薪水加班睡觉时间跟午餐要吃什么,他上头有更厚重的钢筋水泥撑著,自己则是这间公司里一颗小小的但又不想被轻视的螺丝。


喔,他现在可乐意当一个小螺丝了,喻文州苦笑。


或许有一天,会跟他曾经的BOSS一样,对这一切感到疲惫,然后转身离开。那时候的自己会留下什么给他身后的人呢?


喻文州用鼻子低吟了声,他口袋里那支笔,已经很旧了,但保养得很好,被魏琛、被自己,或许它还可以撑到喻文州拍拍屁股走人的那天?(如果真有那天的话)


但喻文州可以肯定的是,并不会是这个夏天。


他想自己还会坐在这个办公室,看着落地窗前的桔树盆栽,一年又一年,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喻文州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桌上睡着了,直到被黄少天还有郑轩摇醒:“喂,都六点了还要不要吃晚餐,BOSS不在要怎么开庆功宴?打你手机也没接,我就知道你在公司蹭冷气——”


他睡过头了,喻总编顶着被压乱的发丝跟迷糊的呻吟抬起头来,就见他亲爱的两位同事先是呆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


喻文州摸不着头绪,伸手揉了下嘴角,没流口水啊。


“哈哈哈哈我的总编大大,你看你的脸上——”黄少天笑得停不下来,摸出手机照给喻文州看:“你抱着奖杯睡觉,现在脸上印着——哈哈哈笑死我了,我要把这个更新在微博上哈哈哈哈——”


喻文州从照片看到一个睡眼惺忪眼皮红肿头发凌乱的自己,脸颊上印着大大的SORCERER几个字。


 


五、卢瀚文


 


这天没有会议要开没有客户要见,喻文州穿了件Neil Barrett的经典星星长罩衫,黑色九分裤跟白色高筒帆布鞋、斜背包、没有喷胶的刘海、大墨镜跟耳机,举步生风感觉自己年轻十岁。


他愉快地进了大厅,柜台小姐甚至没认出他,直到喻文州稍微低下墨镜朝她眨眼,对方才惊呼喊了两声总编早,这让喻文州非常有成就感。


“呦,BOSS大人一朝回到解放前啊?”电梯口,黄少天调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的美术总监永远都是随时可以上夜店的潮样,最近还把头发给漂了,身上是他的招牌Cyclone夹克跟破皮裤,亮红色的马丁靴,笑嘻嘻地看过来:“看背影我还以为是新来的实习生呢。顺便说,衣服很可爱,让我想起你第一天上班的时候,活脱脱的死文青一个。”


“对,我也记得,第一天上班就迫不及待在电梯里面欺负菜鸟的黄大美编。”喻文州环胸笑了。


“魏老大的事办得怎么样了?”黄少天问。


“他说要我们在前台跟走廊挂满他的肖像才愿意当顾问。”喻文州眨眼。


“我靠,他不自恋能死,我去挂了他老人家照片还能专心上班吗?!会吓死新人们吧?”


他们聊天说笑一起进了电梯,在门关上的最后一刻,有个小年轻人把拉着门缝窜进来,他戴着鸭舌帽跟后背包,嗓门特别宏亮:“不好意思等我等我我也要上楼!啊赶上了,谢谢,你们早啊。”


卢瀚文第一天上班,幸运地搭上了电梯,他看了眼亮灯的楼层跟自己一样,先是笑嘻嘻地打招呼,自顾自喘了两下,这才猛回头,认出这个哥们人就是面试厅上,衬衫笔挺的喻总编:“BOSS?!唉?喻总编你——”


喻文州老早认出他,笑眯眯地倚在墙边朝他摆摆手:“早啊。”


“我知道,虽然这货看起来不像,但他确实是你未来的BOSS,不过更严格说起来,我才算是你真正的BOSS啦小鬼,”黄少天也笑着,“新美编,归我管。”


“BOSS们早,”卢瀚文很快恢复,精神百倍地笑道,“要受你们照顾了。”


“是啊。”电梯门打开,门后大大的招牌嵌在柜台后的墙上——“SORCERER编辑部”,喻文州先走出去,歪头道:“欢迎你来到蓝雨。”


 


-FIN-


 



【喻文州】原著中众人对喻文州点评摘录

十日无期:

码,二刷喻文州。


一日二餐:



南瓜:







因故又翻了翻原文,发现文州虽然出场不多,但是不少职业选手都曾说起过他。








在文中众人眼中,在虫爹笔下描写里,蓝雨队长喻文州是一个怎样的人呢?略作摘录,一个是方便自己HC,一边也是方便写文的时候回顾。








若有遗漏请告诉我,谢谢。
































叶修:








1.








“是啊也猜到流木是我了。”黄少天说。








“啧啧,文州的确挺了不起的,只可惜是个手残。”叶修说。








“他在我身后站着呢……”黄少天回道。








“那就不是手残了?”叶修说。








“队长……”黄少天回头望向喻文州,表情无辜。








喻文州却只是笑了笑:“事实啊,我的确手残。”








“你的这些垃圾话对我们队长是没有用的。”黄少天回道。








是啊所以说他厉害,如果不是手残,真的是个很难应付的对手呢!”叶修说。








黄少天无奈,又是回头看喻文州。








“手残想和他切磋两把问他来不来。”喻文州笑道。
















2.








“荣耀发展到今天,早已经过了个人英雄主义的阶段,所有选手之间的差距都在不断地缩小,必须爆发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战斗力,这样的团队才说得上是出色。”叶修继续说着。








“那你觉得,目前联盟中有这样的团队吗?”陈果问。








“蓝雨。”叶修毫不犹豫地说着,“最接近这种未来发展趋势的队伍,一定是蓝雨。不过说来也悲剧啊……蓝雨这支队伍,他们的队长喻文州是重中之重,不过也因为喻文州那横扫职业圈的变态手残,着实拖了不少后腿。”








“听说过。”陈果点头,喻文州的手残,就和黄少天的话痨一样绝对不是什么秘密。








“不过……这家伙也亏得是手残,他一定会是在联盟中混得最久的人,实在是,他这手速根本已经连退化的余地都没有了。我真有点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故意不练手速,故意要保持这手残的状态,以此增加自己在职业圈的续航能力啊?”叶修说着。








“续航能力……”游戏里的名字突然被叶修拿来形容现实,陈果有一种穿越感。
















3.








“有时真羡慕你们这些有手速的疯子。”喻文州感慨着,手下流木却是因为操作没跟上,终于在君莫笑接连不断地攻击中中了招。








你要也有了这样的手速,我们还有得混吗?”叶修却也没客气,一招命中,连招接连而至。
















4.








「撤。」喻文州随即说道。








「什么?」黄少天震惊。








「耗下去也没意义,撤吧!」喻文州说道。








卢瀚文和郑轩的角色都退下来了,黄少天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尊重队长权威的,朝着叶修又是一堆垃圾话后,无奈地退了下来。








真是识实务的俊杰啊!」叶修感慨着。








「过奖。」喻文州说道。








「有机会的话,不妨合作。」叶修说。








「会有的。」喻文州笑道。
















5.








「战术都没忘吧?需要我再提一遍吗?」叶修说道。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默默摇头,没人说话。








「嗯,关键还在临场变化,这一点上我们优势很大,论打字,我自信能甩喻文州一赤道。」叶修说。








「呵呵呵呵。」众人干笑。








「喻文州作为职业选手而言,他的手速根本就不及格。但是他却能成为全明星级别的选手。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叶修说。








众人摇头,说实话。也没人太有心思在这个时候猜测什么东西。








扬长避短。」叶修说。








「很废话吧?」叶修笑道,「但这是事实,在这个联盟里,没有人比他更擅长做这种事了。这是喻文州的风格,也是蓝雨战队的战术风格,自从他们战队不可或缺的灵魂人物,前队长魏琛退役以后,蓝雨就走上了崛起之路......」








「你滚!」魏琛这次必须出声了。








「哈哈哈。」众人再笑,这次总算不像上次那么勉强了。








「既然这次对手是蓝雨,所以我要号召大家向喻文州同志学习,扬长避短,将你们每个人的长处,狠狠地释放在这个场上。如果能做这一点,心思就不会再留有任何遗憾了。至于不足,不用太在意,每个人都有不足,所以我们才会组成一支队伍。一个人的不足,由其他四个人来补足,这就是所谓的团队了。”
















6.








这时,进入比赛的二人,也在频道里开始了交谈,先发出消息的是叶修。








你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吧!”叶修说。








“尝试一下。”喻文州说。








“这要让你赢了,你让职业圈那么多人的脸往哪搁啊!本赛季的单挑之王,最后是被你拿下了?”叶修说。








“不要忽视这种可能性。”喻文州说。








“你现在手速能到多少,有二百吗?”叶修说。








“马马虎虎吧!”喻文州回道。








 








 
















黄少天:








1.








“你那些纪录太惊人蓝溪阁公会的人今天都找来战队了。我们队长的厉害你是知道的,三两下就猜出来君莫笑是你了。”黄少天回道。
















2.








黄少天的废话喻文州自然是自动屏蔽掉,只是继续关注着场上说:“王杰希的技能加点,没有加彻底。”








“恩?”黄少天听到这话突然一怔。








实战是要讲操作的,这大大限制了喻文州的实力。而论到其他的话,喻文州却无一不是联盟顶尖的素质。王杰希的魔道学者加点没有加彻底,这一点,同样以判断力著称的黄少天完全没有察觉,他更多是在观察着二人实战中的破绽,假想着若是自己上阵的话会有哪些可乘之机。这细微的数据上的差异,他真是完全没有注意到。








(该段为作者叙述,但某种程度上也是黄少视角,摘录参考)








 








3.








“看来就是在这武器上了。”喻文州说道,对于术士这职业,他当然也是无比熟悉的。








“这个施法距离……”黄少天一留起心来,观察力和判断力当然也是相当惊人的,“比索克萨尔还要差两个身位格吧?”








“但他这身装备可还差得远呢!”喻文州说。








黄少天明白这话。加施法距离的,不一定只是武器。以迎风布阵现有的装备来说,提升空间可以很大。不用设想,把索克萨尔现在的装备朝这迎风布阵身上替换一下的话,迎风布阵的施法距离会提高多少,就已经可以算出来了。毕竟迎风布阵身上絶大部分都是可以看到属性的橙装,事实上这样混搭装备,是很容易把银装属性给暴露出来的。迎风布阵手里的银武大致是什么属性,黄少天心里已经有数,他相信喻文州判断得只会比他更清楚。








“会超1.4个身位格!”
































卢瀚文:








1.








太厉害了!








卢瀚文只能如此感慨了。在技术上,他还可以努力提高,但是那种布局应该是谋略层面的东西吧?就和他们的队长喻文州一样。








卢瀚文可以将黄少天视为自己追赶,甚至超越的目标,但是队长喻文州……算了吧!那样的家伙,自己怎么可能做得到呢?卢瀚文从来不认为自己有这样的头脑。
















2.








卢瀚文心中有这么一个念头,而每个出身蓝雨的人,心中大多都会有这么一个念头:差距并不可怕,差距并不一定就能决定一切!








因为他们有一个队长叫喻文州,因为他们的队长有着对于职业选手而言很致命的缺陷。








而喻文州却在用他的事迹告诉蓝雨的队员,蓝雨训练营那些渴望成为职业选手的学员:差距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差距而放弃。








“连我这样都没有放弃,你们有什么理由呢?”








卢瀚文至今记得喻文州某次在训练营中对学员们讲的话,即便他很年幼,也能明白这个并不太深的道理。而喻文州从蓝雨训练营走出的事迹,更是对他们所有人鲜活的激励。








在训练营,他们不会放弃理想;在比赛场上,他们不会放弃胜利。








他们看得到差距,但是,不会畏惧差距。








继续这样上吧!








面对差距,卢瀚文心思很坚定。输还是赢,结果他不会太去想,他只知道要拼尽全力做自己可以做到的一切。
















3.








“打得不错。”队长喻文州说道。








卢瀚文点点头,并没有把这样简单的话语不往心里去。因为他知道,他们的队长从来不会用场面话来随口安慰队友。无论成败对错,他都是很温柔很诚恳地讲出来。不会过分的刺激,也不会过多的保护。
















4.








卢瀚文的救援行动一开始就受挫,但是这一次,他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勇气,卢瀚文从来不缺,他所缺的,是像他们队长喻文州那般的沉静,像黄少天那样的坚决冷酷。
































于锋:








但是他清楚的记得,在蓝雨战队的时候,面对各种不利的局面,哪怕是第八赛季总决赛,主场以2.5比7落后于轮回时,队长喻文州简单的几句话,都可以让全队的气氛为之改变。








比赛还没有结束……








这好像就是喻文州最常说的一句话。
































韩文清:








“这个武器,摆明了就是为散人所制。但是,散人拥有这样一件武器,只是解决了一半的问题。一个强力的角色,除了角色本身,更需要角色身后的操纵者。”韩文清说,“目前的联盟里,有谁最适合做散人这样的多面手呢?”








“呃……”








“毫无疑问,喻文州。他素质全面虽然手速不行,但是用这个多面手的职业来策应全队,应该足够了。”韩文清说。
































张新杰:








1.








张新杰心下自然是一惊。他立刻明白,喻文州的战略眼光毕竟还是比他高了一筹。他一早就想到这场比赛与平时里不同的就是双方的指挥者会通过全息投影来总览全域,这是正常联赛中绝对不可能的。而二队中有张新杰在的话,谁做指挥那自然是没什么争议的。所以这喻文州就特意留心了张新杰比赛台的位置,以此来判断他在这全息投影中的视线死角。而现在,他正是利用这一点,把他们一队的五人给藏了起来,这一下,敌暗我明,形势一下就不一样了。而张新杰可是完全没有注意喻文州的比赛台位置,又不好去乱猜,此时只好暂时让队伍停下。
















2.








眼瞅着己方本是可以拥有治疗回复的,却偏偏使不上力,张新杰心中也是很焦虑。但是他的对手喻文州那是洞察力多强悍的一个人?此时根本不求给张新杰的石不转什么伤害,只是缠他无法去给前方援助。这一点,凭喻文州的手段完全可以做到了。
















3.








张新杰突得心下一寒。








引导错误,捕捉机会,这是蓝雨战队的队长喻文州最擅长的风格啊!也正是他的这种战术风格,成就了荣耀最强的机会主义者黄少天。今天这是怎么了,三大战术大师联手要给自己上课吗?
































苏沐橙:








对于她的队友,她也并不是不信任。喻文州的战术布局和指挥不会比叶修差,黄少天和周泽楷的技术也是超一流的,楚云秀冲来援助自己时,很是不顾一切……这些她都知道,但是她始终就是觉得,如果叶修在的话,肯定就不会是这样。








 
























魏琛:








1.








但在职业圈,三局胜负,真的也不能完全说明什么。只不过以二人当时的情况,即使魏琛拼尽全力战胜喻文州,也改变不了什么。是金子总会发光,无论胜负,喻文州都将在那时脱颖而出,魏琛都会有他不如这个少年的感觉。只不过输,让他当时的那些感觉更强烈更清晰一些罢了。








 








2.








八年,魏琛从来没有放下过对索克萨尔的关注,那么与此时同时,他当然对于索克萨尔背后的操作者有着极清晰的认识。更何况现任的这位操作者他一早都打过交道,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在训练营中笑话一般的存在,却在有一天的训练赛中击败了他。








这个冷静的少年,会是蓝雨未来的基石。








那一天起,魏琛就已经有了这样的认知。事实证明他没有看错。黄少天虽然是现如今蓝雨的顶尖攻击手,但是蓝雨的战术体系,蓝雨的风格节奏,却都是因为喻文州的存在而决定的。








或许就是因为有他在任何时候都保持着清醒和冷静,黄少天的机会主义才凝练地越发精彩。因为有这样一个靠山,所以他才能信心百倍地在刀尖上行走。








此时那边黄少天已经带人冲了起来。卢瀚文的流云被锁进了六星光牢。但喻文州还是这么不慌不忙,还是这么清醒地解读着形势,看不清,就绝不轻举妄动。
















3.








魏琛自诩很清楚喻文州的风格,却也没料到这个一贯稳健的家伙居然采用这种彷彿围棋中弃子争先的战术。他所准备的后招中,完全没有应付这种局面的思路。死亡之门成功放出了,但结束得太快,结束得让魏琛反而仓促了起来。








……








他看出魏琛对他和索克萨尔的了解,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基于他风格的判断和决策,肯定都已在对方的料算当中。所以这种时候,必须要走一条自己平时不会走的路。








于是,喻文州就这样做了。他用反常规的举动,瞬间打破了魏琛对他深度了解下的常规判断。这当中的斗法。甚至连高手都不一定能看得出。








魏琛对喻文州和索克萨尔的熟悉。只有喻文州自己能深深地感受到。刚才那个死亡之门,真的是把他逼到别无选择的境地了。








即使他做出了出乎魏琛意料的举动。,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没能逃脱这个死之亡,索克萨尔受到了15%的伤害。这个死亡之门,确实将他逼入了绝境,只是他用令人意外的方式,迅速从这绝境中爬了出来。
































冯主席:








「其实,我觉得刚才刘皓说的,不失为一个办法。」喻文州此时突然开口。








冯宪君一怔,正想你怎么也来添乱。像经营层面的这种考量,很多选手确实不会去思考,但喻文州冯宪君可不觉得也是这类选手。这是他看好的可以在退役以后进入联盟管理层的人才。他怎么也会出这样的主意呢?








结果这时喻文州已经继续说了下去:「叶秋那伙人,有多少大家心中也都有数了吧?」








「10个人。」王杰希说。








……








「别管他们强弱了,反正他们就这些人,我的主意呢,下次再抢boss,各家就自觉点,主动站个人出来,咱们这边自组一队,专门和他们对抗。他们纠缠咱们,不如咱们先手纠缠住他们,这样专事专办,也免得操心太多浪费精神。然后其他诸位就去专心抢boss,早抢完早散,大家觉得怎么样?」








喻文州说得大家,不过目光主要却还是投向了冯宪君。冯宪君此时却是长出了口气,微笑点头,这喻文州,不愧是他看好的人才,这个办法,一举两得啊!专事专办,不分散精力,这个主意妙。








「嗯,我看文州的办法可行。」冯宪君一认可,立即就大力推行进来。没等大家,他先表个态再说。








主席点头了,大家面子得给啊!再说喻文州这办法确实不错,随后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一些细节,刘皓表现得最为热切,各种积极地出谋划策。
































春易老:








1.








喻文州,论技术实力或许并不算是最顶尖的大神,但是却是蓝雨这支战队的队长。大多战队的队长就是本队的王牌选手,但也总有些例外的。蓝雨战队就是个例外,他们的王牌选手当然是黄少天,但队长却是喻文州。喻文州的技术实力虽然明显不如黄少天,但战术素养极高,更重要的是,为人很稳重。黄少天那家伙的话痨属性实在太拉低他的印象分,一个总在嘀嘀咕咕的家伙,总归会让人觉得有些轻浮。








“有些时候没过来了啊!”喻文州待人和气,正式训练此时已经结束,看到春易老来就过来陪着聊了起来。








春易老也就是知道蓝雨的队长比较好说话,这才没像霸气雄图的蒋游那么犹豫。这要把队长换成是韩文清,他也绝无可能一有想法就立刻丢下计算机找上门来。
















2.








春易老目瞪口呆,从这里竟然可以看出这么多他想都没有想过的东西。








记录出现的时间,嘉王朝公会的背景,联赛中刘皓非一般的糟糕表现……喻文州居然留意到了这么多的细节。这位蓝雨的队长,显然并不如外界所说的只是一个很会团结队员的温和的人。这样的观察力和判断力,根本就不在黄少天之下。不,或许比黄少天还要强。至少此时,黄少天都没有做出这样大胆的推测。
















3.








职业选手身份超然,尤其队长。决策权是没有,但在相关荣耀的任何事务上都有相当份量的话语权。强势点的队长,那对公会会长基本就是发号示令了。喻文州比较客气,是以建议的方式和春易老说的这情况。
































其他(集体观点或上帝视角):








1.








轮回战队的周泽楷成为了这明星队的临时队长。不过这个任命明显只是卖主场方一个面子。真要让周泽楷做什么指挥,那就是轮回自己都不会答应。周泽楷挂着队长的名,但实际上行队长之职的,却是蓝雨战队的喻文州。








对此没有人有意见,这位和气的队长,在整个职业圈中的人缘都是超好的。
















2.








喻文州,这个一队的指挥者,没有参与之前的激烈战斗,此时总算是站了出来。手中术士索克萨尔不紧不慢地在一旁施展着各类咒术、法术。动作不快,但却极准,而且和周泽楷的连续射击配合得相当到位。实在让人无法相信这两人就是从来没有配合过的对手。
















3.








苏沐橙那夜不是可以随便忽视的角色,而且在叶修身边跑惯了龙套,此时布置给她的这种角色她非常上手。喻文州的指挥,把每个人的优势和特点都发挥了出来。比如说黄少天,此时横冲直撞的打骚扰。骚扰就是想让对手心烦,让人心烦,还有谁会比黄少天更合适?这可不是双重攻击的释放者,那大串的文字泡,现在观众有好多人受不了了。
















4.








团队赛双方的出场果然都没有大变,都是前面出战过的选手的集合。唯一不同的,就是蓝雨这边,一名选手被换下,队长喻文州终于是亲自出现在团队赛中。








这个变化在蓝雨中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了。喻文州因为手速这一先天硬伤,真要去打一对一的话,吃亏很大,所以蓝雨向来很少派喻文州在头两回合中亮相。而在团队战中,这位战术大师却是从来没有缺席过,而且向来首先,经常是其他战队首先要击杀的目标,真是让人欢喜让人忧。








 








5.








“喻队,这个样子就输掉的话太难看了,要罚啊!!”还有人向喻文州这边投诉。








“呵呵。”喻文州只是笑笑,也不说什么。他倒是一直默默地看,只和队友于锋有过些私下的交流,没在公众频道里插过什么话。








“喻队你怎么看啊?”但有人直接就问上门来了。喻文州的确是很值得问的一个人。一来他本人也是一个荣耀经验很丰富的资深选手,二来最熟悉场上这黄少天的人也非他莫属。








“少天大概要输。”被问到的喻文州也不藏着,大大方方地回答。








“怎么讲?”问的人继续问,其他人也早瞪着眼等着这消息。








“散人的变化很复杂,很需要经验来应对,但现在谁有对散人的经验?所以现在少天意识有点跟不上。叶秋又不是菜鸟,很懂得利用这一点,你们注意到没有,他用的这些个连击,根本就没一个是常规套路的,除了起手那个龙牙后必中的天击,你们有见过哪怕是一次是同系职业的技能连接在一起的吗?”喻文州慢吞吞地敲上一了一句。








注意到这一点的,未必就是喻文州一个人,但没注意到的却也真得不少。大家听完留意了一下后,很快就有不少恍然的声音发出。
















6.








记者们都快哭了。








烟雨队长加王牌楚云秀是个妹子,本就没有什么嚣张霸气的气质。结果对手蓝雨这边,队长喻文州也是个温温和和的家伙,接受采访总是很礼貌很客气,问题也都是回答得妥妥的,但从他的答案中记者是一点料都挖不出来。
















7.








喻文州的手速确实不快,但节奏的拿捏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浪费技能,没有循环好技能冷却这种事絶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喻文州确实很少参加单人对决的赛事,但这并不代表他因为手速的缺陷在一对一时就会毫无招架之力。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控制好节奏,此时一对一中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分明是轮回的江波涛。
















8.








蓝雨战队五人迅速稳住站脚,和轮回又展开了拉锯战的模样。喻文州的人虽然已经不在场上,无法做出任何指挥和布置,但是像他这种战术大师对队伍的影响,是从平时就潜移默化灌输到队伍中的。此时他虽然已经不在,蓝雨却依然是个整体,依然打着高效的配合,这也是一支职业战队该有的模样。
















9.








总决赛后的采访是如火如荼。蓝雨方面队长喻文州表现出的是一贯的心平气和。对对手,对自家选手的表现都给予了称赞,对于自己在团队赛上第一个被挂出去也透露出了遗憾,并从容表示:“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往往会成为团队战中集火的对象,或许我该考虑做队伍的第六人,时不时地替换上场,让对手无法找到攻击的焦点才对。”








这话似真似假,但还是可以看出喻文州比较放松的心态。大风大浪都经历过的职业选手,2比7.5落后的局面并没有让他感觉到太大的压力。
















10.








虽然轮回战队打得张扬嚣张,但到了场下,周泽楷闷葫芦一般地呆呆往那一戳,真是太难让人对他产生什么仇恨来。更何况蓝雨战队也不会如此失态。作为失败一方的蓝雨线队,队长喻文州大包大揽。他从来没有掩盖过自己的缺陷,也向来直视自己的缺点给战队带来的麻烦。
















11.








“我觉得,只是运气不太好而已。”蓝雨队长喻文州笑着说。








“如果这样可以攒起来人品,在季后赛里给我们好运的话,那我倒觉得是件好事呢!”喻文州接着说道。








攒人品……








记者们哭笑不得,这还真是一个不科学的解释啊!不过,喻文州刚才说到了季后赛,说起来,蓝雨最近的节奏,可都让人有一些为他们的季后赛席位感到担忧了。但是,人也没有刻意去强调什么必然性,只是这么很随口的将季后赛轻轻巧巧地带了出来,好像该吃饭了一样简单。








这,也是一种很强大的自信啊!
















12.








观众眼花缭乱,几乎不知道该看哪里。场上十人,看起来此时稍闲一点的就是喻文州了。但是,他的存在絶不会有人忽视








因为手速的硬伤,在这种竟相爆发般的战斗中,喻文州可能很难打出一样的节奏,但是他能以大神之名在这个圈中站住脚,自然有他以慢打快的一套。在这场华丽的对决中。喻文州絶不是酱油,相反,他的存在至关重要,因为他是术士,他的控制,对对手将是很大的干扰。在这种没有治疗。全是血拼的战斗中,一次控制技能得手,很可能一人就要被打残了。
















13.








冷静。








除了冷静还是冷静。








喻文州就是这样,领先时,落后时,顺利时,艰难时,他永远不失冷静,永远寻求着最可靠的办法。就是这样的基础,才能让黄少天将机会主义演绎得丧心病狂。
















14.








「打得很好。谢谢指教。」喻文州却还是八风不动地保持着他一惯的冷静。








「你打得一般。」叶修倒是不和他客气。








「下回合见。」喻文州说着。换是一般人,这话怎么说也会听着有点复仇的火药味,可是从喻文州口里说出来,却真就是简单地陈述一个事实。








……








「服气了吧!」魏琛和喻文州握手时说道。








「一直都是很服气的。」喻文州微笑。
















15.








喻文州也已经打了这么多年了,手速这个数据是有技术统计的,喻文州手速有多少这不是秘密,想知道的人随便都知道,作为比赛对手,当然不可能没关心过这数据,叶修这一问,摆明了就是嘲讽。








二百手速,这在普遍的认知中就是职业与业余的分水岭了。当然,这个二百手速指得是有效操作,而不是为了刷手速一味地胡乱操作。








喻文州被视为手残,这当然是以职业圈里的标准来衡量。现如今的职业选手,动不动就彪出三百、四百的平均手速已是家常便饭。喻文州这样很辛苦才能冲到200,常态却只在200以下的手速,也难怪最初会被认为不会有前途,实在是和身边那些手速妖孽的职业级相比太另类了。








不过若是普通玩家的话,实在没有嘲笑的立场。








普通玩家,有效操作的手速一般就飘在100上下,120以上,冲击200的,那就是高手了。荣耀可是一个很复杂的游戏,手快的人有很多,但想在这个游戏里合理地将自己手速发挥出来的人,真的是凤毛麟角。








喻文州的手速,常态就是冲击200。换言之,他的手速,就是玩家中的高手水平。但是他却以这样的程度,成为了一名职业选手,黄金一代的成员之一,全明星选手,战术大师,豪门蓝雨战队的队长……








喻文州的故事很励志,他的事迹让很多在手速上一样没啥天赋的玩家,以此为凭证,认为自己也能实现一番成就。不得不说,这个误会很深。他们高高兴兴找到了和大神的相同点,但那只是个缺陷。缺陷本身不能说明任何问题。能让喻文州站到如此高度,没有万分之一是因为他的缺陷,而是他为了弥补缺陷,在其他方面所做出的努力,所体现出的才能。








拥有这种手速的荣耀玩家,有很多很多。








但这么多的人中,只出了一个喻文州。
















16.








“再怎么精采,也不过是避开了一次攻击而已。”蓝雨战队的频道里,他们的队长喻文州很平静地说着。








黄少天的冷静,是为了帮助他清晰准确地捕捉杀戮的机会。在蓝雨,真正冷静如千年冰川不会融化的,终归还是他们的队长。








看到喻文州在频道里的这一句话,晓川场馆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黄少天如此彪悍的一记幻影无形剑被对手破去,别说场上选手了,场边观众看到都情不自禁地感到不安起来。








但是现在,他们队长的一句话,却让所有人一下子觉得心安。
















17.








黄少天早就按捺不住了,几次想抢话,却都被他们的队长喻文州用眼神制止。喻文州对他是场上场下都一样熟悉,记者们的这些说辞,哪些会让这家伙炸起来,喻文州总是有着准确的判断。而后提前制止。








除了对黄少天的束约,他就是这样静静地听着,脸上一直还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眼前这些喋喋不休的人们,个个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喻文州认识他们当中的很多人,确实他们有不少一直以来都很看好蓝雨。为蓝雨刷过不少赞美之词的,为蓝雨和很多人打过笔仗。








他们喜欢蓝雨,所以对蓝雨的期望很高,期望越大,也就失望越大。








但是……








就这样静静听着,一直到声音止住,好像能批的都批尽了似的。突然没有人再站起来说话了。








记者们都在面面相觑,群潮汹涌的抨击之后,他们忽然意识到,这是记者招待会啊。本该是选手多问,他们多听来着。








一时间大家也不知该怎么继续下去了,但是蓝雨的队长喻文州,却在此时开口了。








“感谢大家。感谢大家对蓝雨的关心和厚爱。”喻文州说道。








所有人静静地听着,蓝雨的队长能说出这样的话。让他们觉得自己的苦心总算也没白废,今天这招待会,就算没从选手口中得到什么料,但能让蓝雨醒觉的话,那也是非常值得的吧?








“诸位都很替蓝雨着急,都是为蓝雨好,这点我很清楚。”喻文州继续说着。








“但是……”转折处,喻文州略停顿,“即使是为我们好,像这样的胡说八道,恕我们也不能接受。”








“哈哈哈哈哈哈!”黄少天狂笑。








输掉了一年的努力,本该最难过的时候,黄少天却在笑。他只是为了笑而笑,笑声背后,是愤恨和酸楚。








他早就想说了:你们这些家伙,到底懂什么啊,就在这里大放厥词?








黄少天笑,所有记者却都呆住,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喻文州在那样诚恳的感谢之后,竟然毫不留情地,直指他们是胡说八道。








有些人已经要站起来直斥了,喻文州的声音却已经响起。








从这招待会上第一个发起批评的声音,喻文州开始了回应。








一个接着一个。








十五位。








一共有十五位起身慷慨陈词,表达自己观点和看法的记者。喻文州一个也没有漏过,甚至连顺序都没有搞乱,逐一的,清晰地,有条理地,驳斥了他们的观点和看法。








于是一个接一个。








十五位。








十五位元记者面红耳赤。








喻文州的驳斥,是那么的在理,说完之后,让他们都是那么的恍然。在然后,他们都只有一个感觉:自己真的什么都不懂,自己真的是在胡说八道。








这是一个远比他们看到的要复杂的高端,他们所提出的那些问题,在听过喻文州分析后,显得那样的粗浅。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们是一堆菜鸟,冲着人大吼“你为什么不用十个幻影无形剑一百连击秒杀对手呢?”








然后人笑了笑,摸着他们的头很和蔼地告诉他们:幻影无形剑有冷却哦,只可能出一次,不可能十个拼成一百连击。








被喻文州当面驳斥的记者们,竟然连一个恼羞成怒的都没有,因为喻文州的驳斥真的太清晰了,让他们根本找不到丝毫立脚点。








等喻文州全部说完,现场就又回到了静悄悄的场面。








“那么……”喻文州最后看一了圈台下的诸位,“谢谢大家,我们下赛季再见。”








蓝雨战队就退场了。








……








而他们那些相当然的言辞,在职业选手看来自然是极可笑的。而他们却不自知,就好像穿着新衣的皇帝一样裸奔着,快乐地裸奔着,直至昨天。喻文州轻轻地戳了他们当中一些一人,轻轻地告诉他们:你们没穿衣服,别乱跑了,当心着凉。








真的是在着凉啊!








而且还不少呢!








如山的批评。在这些人看来病得都不清。可是他们没有办法指出,因为他们只是从喻文州之口懂得了一些道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此穿上了衣服,他们只不过不会再光着屁股上街乱跑罢了。








而蓝雨战队。因为有了队长在招待会上的豪迈表现,对这些批评彻底置若罔闻了。








真正的问题。他们远比这些人要清楚得多,用得着听他们的这些指导意见吗?








“假期从今天开始。”








比赛后的蓝雨战队,听到他们队长说的第一句话,是这句。








“其他的事,我们下赛季再说。”喻文州说。








“是!”所有人点头。








失利,他们也不是第一次了,虽然这次是难看了点。至于问题在哪……








蓝雨战队可没有傻瓜,昨天队长在记者招待会上的话,真当他是在舌战群儒吗?








他只是找准了一个最带劲的时候,把这些话说了出来。比起赛后带着郁闷的心情看着失利的录相开检讨会,这样做的效果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捕捉机会,那可向来是蓝雨战队的特长来着,他们可没说过他们只会在比赛场上捕捉机会。








“下赛季见!”各道珍重,蓝雨选手开始了各自的假期。








(私心刷一下这段)








 








 








 








 








 








 








 













全职高手新番外《传承》节选

十日无期:

二刷。


不好说:



*lof也来传一份




*请看到的gn不要起cp向争执哦











他是一位新人,原本人们赋予他的,是挑战者的角色。




可是当赛季结束时,挑战者,却已经暗暗变成了一位征服者。




诚然王杰希也不是百战百胜,但是竞技场上,从来都没有这样的胜率,强如叶秋,也不可能。




荣耀职业圈,人们看到的是太多选手面对王杰希时的束手无策。




荣耀网游圈,雨后春笋般冒出的魔道学者账号,在争相效仿了一番魔术师后,最终纷纷沦为弃号。他们无法复制王杰希的魔术打法,而这样的魔道学者,自然无法绽放出他们原本期待的光芒。




而现在,独一无二的魔术师,即将踏上新的征程。








“季后赛,魔术师驾到!”黄少天念着电子竞技周报上的大标题,作为国内最权威的电子竞技媒体,将王杰希作为本赛季常规赛收官报道的主角,可见其对王杰希的期待。但是黄少天看过这个标题后,随意扫了两眼内容,更仔细的却是看着报道中的选手照片,最终罕有地露出怅然失落的表情。




“那家伙,已经走到这种地步了呢。”黄少天将报纸扔到桌上,双手垫到脑后,望着天花板嘟囔着。




一旁电脑前端坐着仔细观看一场荣耀比赛,一边时不时还在桌上的笔记本上做些手写记录的喻文州,听到黄少天的嘟囔后,暂停了比赛,扭头看来,正扫到那报纸上斗大的标题。




“魔术师,名副其实。”这便是他看完之后的反应。




“你这家伙……”黄少天似乎有些不满喻文州的反应,坐直了身子,“你对他有什么研究?”




“他……”




“少天!”




喻文州刚要开口,又一位蓝雨的新人少年却在此时闯进了训练室,大喊着黄少天的名字。




“技术部那边,给夜雨声烦做出银武了,队长喊你去看。”冲进来的少年呼声未落,就已经紧接着叫道。




“什么?”黄少天双眼立即瞪起,从座椅上一跃而起。




“走吧走吧。”他叫嚷着,早把刚问喻文州的问题给忘了,飞一般地冲了出去。




刚说了一个“他”字的喻文州,也只能摇头苦笑,目光回到电脑,正准备取消暂停继续观看比赛,那个来叫黄少天的新人少年却在此时叫起了他。




“文州,你不去看看吗?据说是有神秘人士在网游中寄给了蓝溪阁很多珍贵的稀有材料,技术部那边才能一举制作出银武呢!”少年说道。




“神秘人士?”喻文州一愣。




“是的。”少年肯定地道。




喻文州的目光落到了训练室一个空荡荡的位置,落到那台久无人用的电脑上。




在那人以那样的方式离开后,原本属于他的位置,属于他的电脑,就这样被闲置了。所有人都心有默契的不去坐那个位置,用那台电脑,好像那个说了一句“我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的家伙,有一天会忽然又坐回到那个位置似的。




“其实你……并没有真的离开吧。”喻文州忽然也开始自言自语,神情像是之前黄少天那样,有些惆怅。




“文州你去不去啊?”那少年却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再次催促起来。




“去,去看看。”喻文州合起笔记本,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那少年早把门拉开在等着他。抓着门把的右手五指就这片刻都不得安宁,异常灵活地不住活动着,像是在操作着滑鼠、敲打着键盘一般。




“手速很快。”喻文州看着他那不安分的右手,笑道。




“这个话题,我还是和少天讨论吧……”那少年说道。




喻文州笑了笑,他的手速已是人尽皆知的慢,而且无论如何练习都没有明显提高,看来就是天赋所限了。只不过现在蓝雨已不会有人因此轻视他。因为没有人能以这样的手速,这样的APM在他们这圈中取得胜利。很显然,喻文州有着他们所不具备的才能,足以弥补他手速缺陷的才能。




而眼前这个少年如此说话,也不是嘲笑,只是他的性子有些促狭。队长方世镜说在这一点上,他很有几分那人的风采。这让喻文州很怀疑方世镜是不是因此才在挑战赛中挑中他,将他带到了蓝雨的训练营。




不过就算只论天赋和技术的话,方世镜的这个决定也没有任何值得令人诟病的地方。




“如果单算右手的APM,他的手速还在少天之上。”这是方世镜对他很重要的一句评价,事实,也确是如此。




“走吧,方锐。”喻文州没去接少年那句捉弄,只是走出门后叫着他。




 




蓝雨战队,技术部。




对于任何一家职业战队,研究各种职业账号以及装备的技术部,都是从不会对外人公开的机密重地。




蓝雨战队,自魏琛在荣耀网游中认识黄少天,将他带入蓝雨训练营后,技术部的工作就多了一项重中之重。




打造夜雨声烦,这个属于黄少天的剑客角色。




而今天,这重中之重的工作,终于完成了其重中之重的一项。




武器!









有罪判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

吃了没:

今年的最后一天,让大家……见识真正的我——

对不起一直以来我都伪装自己是个正常人。


联盟五福娃队长祝大家,春节快乐!


1.2p:福娃队长拜年

3p:副队红包发放处

4p:福娃(。图片来自网络